顧冬生跟著杏丫邁進屋門,顧大嫂連忙從板凳上站起身:
“老四,你怎麼過來了?”
她突然瞥見跟在後面的杏丫,便明白定是這丫頭跑去老四那捎的信。
方才自己只顧著和大柱生氣,壓根沒留意杏丫悄悄溜出了門。
顧大嫂嘆了口氣,拉過旁邊的板凳讓顧冬生坐下,說起了方才吵架的緣由。
“老四,你說說大柱這孩子糊塗不糊塗,非要娶沈梅那姑娘。”
她皺著眉頭,語氣滿是無奈:“不是我心腸硬看人下菜碟,實在是沈家太拖累人。
沈梅爹走得早,她娘又改嫁走了,家裡就剩一個老爺子,還有個沒成年的弟弟要養。”
顧冬生坐在在邊上,看看大柱,沒有開口。
顧老孃看著一臉執拗的大柱,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勸道:
“大柱,奶也明白你是心疼沈梅這姑娘命苦,可過日子不能只憑著一腔心軟。你娘顧慮得沒錯,沈家那攤子家事太重。
咱們都是土裡刨食的農戶,家底本就不厚實,一旦結了這門親,往後大大小小的重擔都會壓在你身上。”
她伸手拍了拍大柱的胳膊,語重心長:
“你娘不是存心刁難,只是怕你往後日子過得太辛苦,等到那時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大柱一臉倔強,半點不肯鬆口。
“奶,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怕我以後受累、日子難。可沈梅不是累贅!”
他語氣格外堅定:“她比誰家姑娘都勤快能幹,地裡家裡樣樣拿得起來,為人本分踏實,半點不嬌氣。
她家是苦,是有爺爺和弟弟要養,可她從來沒伸手佔過旁人半點便宜,全是自己咬牙死撐。”
“我就是想娶她。我不嫌棄她家,我不怕累。我是個莊稼人,有的是力氣,多扛點活、總能把日子過下去。”
“旁人怕沾麻煩、怕被拖累,我不怕。我娶的是沈梅這個人,不是她家的難處。她命苦,我更該好好待她。
要是因為家裡窮、擔子重就沒人敢娶她,那她這輩子就真的太苦了。”
顧冬生望著一臉執拗、不肯退讓的大柱,恍惚間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執意要娶婉孃的光景。
那時候周遭同樣滿是反對的聲音,誰都不看好這門親事。
思緒翻湧間,他不自覺輕輕勾起嘴角。
坐在一旁的顧老爹瞧在眼裡,疑惑開口:“老四,你平白無故笑啥呢?”
“沒什麼,就是看著大柱,忽然想起從前的一些舊事罷了。”
顧老孃與顧大嫂聞言,瞬間就猜出了他心裡所想,二人默契地都沒有開口接話。
只是顧大嫂心底想著,沈梅和婉娘終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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