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連一兩個月跑下來,半點眉目都沒有。
鎮上的鋪子要麼只要年長力氣足的夥計,要麼只要熟手學徒,這算賬的活計壓根找不到。
日子一天天過去,屢屢碰壁,小柱心裡漸漸灰了下去,整個人悶頭寡言,格外消沉。
沒人知道他心裡有多難受。
他清楚自己的身子差,不能吃力、不能幹重農活。
當初四叔勸他去讀書,就是看他幹不了力氣活,想著他識幾個字、學算賬,將來能找份輕鬆的鋪面活計。
可如今書讀完了,該學的都學了,到頭來依舊四處碰壁,什麼活都找不到。
夜裡他常常暗自胡思亂想,心裡又愧又悶。
家裡如今靠種菜日子是寬裕了,不差他一口飯吃,可他是農家孩子,不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哪能心安理得在家混吃等死?
這些年身子弱,常年吃藥調理,花了家裡不少銀子;後來讀書交束脩,又是一筆筆開銷。
可他呢?地裡的重活幫不上,外頭的活計找不到。
他越想越難受,只覺得自己沒用,像個拖累,白白耗費家裡銀錢,半點回饋都沒有。
家裡人早瞧出來小柱心情不佳,顧大嫂勸他,實在不行重回學堂再讀兩年。
可小柱心裡打定主意不肯,他自認記賬認字的本事早就學夠,夠用做營生,再念書只是白白扔束脩銀子,半點用處沒有。
這日他又跟著送菜騾車往鎮上去,路上心裡反覆琢磨,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徑直去了回春堂。
坐堂老大夫常年給他調理身子,早就認得他,見他進門便開口:“可是哪裡不舒服?”
小柱上前躬身行禮:“先生,勞煩您再替我診一診脈,我想問問,我這身體,當真體力活都扛不住嗎?”
大夫示意他伸手搭脈,指尖靜搭片刻,緩緩搖頭:
“身子底子還是虛,萬萬不能勞累,但凡耗力氣的活,你都做不得。”
這話一齣,小柱臉上瞬間垮下來,滿眼失落。
大夫瞧他垂頭喪氣,便問道:“你是打算出去尋力氣活?”
小柱也不藏心事,垂著頭嘆氣:“先生,不瞞您說,這幾年我念了不少書,實在不願整日在家閒坐著混日子,一心想出來尋份營生。
可鎮上鋪子裡招的夥計學徒,要麼得有力氣乾重活,要麼要熟手,我一處合適的都沒尋到。
今日來,就是想請您再幫我瞧瞧,我這身板,稍微沾點力氣的活,能不能撐得住?”
老大夫聞言頓了頓,腦中忽然想起一樁事。
當即讓小柱在大堂等候,自己進內堂找掌櫃商量。
回春堂眼下正好在招學徒,這份差事和外頭鋪子全然不同,無需搬藥材、扛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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