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的一應物件,都是早前顧大嫂帶著小柱去鎮上置辦妥當的。
顧冬生家的騾車被擦拭得鋥亮,車廂鋪著乾草,上面齊齊整整碼滿了提親喜禮:
上等細面、四樣乾果、喜餅、封好的糕點蜜餞、一罈黃酒,還有一方新鮮肋條、一對雞鴨,邊上疊著兩匹嶄新平整的細棉布。
壓箱底的,是紅布層層裹好的六十六兩聘禮金,單獨放在木盤正中。
原本家裡商定,六十六兩聘禮外加這些,已然是鄉下人家頂格的體面,足夠對得起秦家的門第。
可逛到鎮上首飾鋪時,小柱卻要再多添一份。
顧大嫂見狀勸道:“小柱,別再添了,你往後要在鎮上安家、過日子,處處都是花銷,手裡得留些餘錢傍身,不能一下子把銀子花空。”
小柱卻搖了搖頭,“娘,我懂您的顧慮,可樂瑤不一樣,她錦衣玉食什麼都見過。我給不了她滔天富貴,可這輩子就成這一回親,我想把我能拿得出手的全都給她。”
他心意已決,顧大嫂看著兒子,終究不忍再攔。
就這樣,小柱又花了近十幾兩銀子,精心挑了一支銀簪、一對銀手鐲,還有幾樣小巧精緻的銀耳環、銀掛飾,單獨裝在一隻木匣子裡。
算下來,除去這些喜禮的開銷,光是聘金加置辦的銀飾,就足足花了八十多兩銀子。
一行人趕著騾車,浩浩蕩蕩往鎮上而去。
村裡過路的人瞧見這陣仗,紛紛心生羨慕,心裡暗自感嘆,顧家種菜的收入,遠比大夥想象的可觀啊。
長安和長寧,原本吵著鬧著要跟著去鎮上看熱鬧,被顧冬生瞪了一眼,兄弟倆立馬乖乖閉了嘴,不敢再鬧騰。
提親的隊伍一走,李秀蓮忍不住開口:“瞧瞧這聘禮置辦得多像樣!說到底還是鎮上的姑娘才有這規格,咱們鄉下出身的,可比不上。”
話音落下,屋裡瞬間靜悄悄的。
顧老孃瞅著她,婉娘也一言不發。
李秀蓮心裡一慌,連忙朝著梅子解釋:“梅子,二嬸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隨口一說,你可別往心裡去。”
她暗自叫苦,自己不過一時嘴快,隨口酸上兩句,可看公爹和婆母這神情,怕是認定她有意挑撥。
梅子溫和一笑:“二嬸,我曉得您沒有旁的心思。再說前些天娘已經把聘禮補給我了,娘說了,家裡兩個兒媳婦,她一樣疼。”
這話一齣,輪到李秀蓮愣住了。
“啥玩意?大嫂還給你補了聘禮?那、那得補了四五十兩吧?”
她在心裡飛快扒拉著,越算越是心驚。
小柱這次提親,光是聘禮就六十六兩,外加那些銀首飾,如今還要給梅子補聘禮,一樁樁花銷堆在一起,數目嚇人。
好傢伙,她從前哪裡料到,大房的家底居然厚實到這般地步,真是太有錢了!
李秀蓮越往下想,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可心裡彆扭的不止她一個,一旁坐著的大旺媳婦同樣不舒坦。
大家同為顧家的兒媳,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就為這事,大旺媳婦接連給大旺甩了好幾天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