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連忙乖乖應聲,鄭重應下。
敬茶禮畢,秦樂瑤端正坐在堂屋側邊位置。
沒一會兒,村裡的嬸子、大娘、婆子們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搭話、細細打量。
一旁的顧大嫂和顧老孃心裡悄悄捏著把汗。
樂瑤是鎮上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平日裡過的是體面日子,怕是不習慣村裡這般嘈雜熱鬧,更怕她嫌鄉下人聒噪。
可誰知,今日的秦樂瑤不管是誰湊過來搭話,問家常、問鎮上光景,她全都面帶淺笑,一一應答。
哪怕有些婆子說話直白瑣碎、絮絮叨叨,她也半點不敷衍、不煩躁,更無半分瞧不起鄉鄰的傲氣。
村裡人越聊越歡喜,私下紛紛誇讚:
“原以為鎮上姑娘肯定眼高於頂、不好相處。”
“沒想到這麼和氣,半點架子都沒有!”
只有秦樂瑤自己心裡明白。
她骨子裡本就不是什麼軟綿的性子,反倒有些清高自持,素來吃軟不吃硬。今日這般耐心周到、溫和待人,一半是本性善良,另一半,全是為了小柱。
她自小就聽娘說,閒話最是傷人。
她若是此刻擺半分架子、露半點不耐,轉眼全村便會傳開,說小柱的媳婦眼高自大、瞧不起鄉里鄉親。
只是她心裡拎得清清楚楚:自己好說話、肯包容,是情分,不是本分。
旁人安分守己、以禮相待,她便始終溫和大方;可若是有人得寸進尺、故意拿捏挑事,她半分情面都不會留,該較真就較真,絕不任人欺負拿捏。
堂屋裡人來人往,問話聲、說笑聲響個不停,一眾嬸子大娘圍著秦樂瑤問東問西,絮絮叨叨沒個停歇。
顧大嫂和婉娘在旁看著,瞧出秦樂瑤臉上雖掛著得體的笑,眉眼間卻已然藏了倦意。再好的性子,也架不住這般輪番鬧騰。
婉娘連忙上前解圍,笑著開口:“各位嬸子先聊著,讓新媳婦歇口氣,我帶樂瑤去東屋坐坐緩一緩。”
眾人聞言也都笑著散開,不再圍著。
婉娘便牽著秦樂瑤的手,移步去到東屋。
剛進屋,長安、長寧兩個小傢伙就顛顛跟了進來,寸步不離圍著秦樂瑤打轉,一聲聲“嫂嫂”叫個不停。
秦樂瑤被兩個小傢伙纏得心頭軟軟的,溫柔得不行。
早前小柱便將自己的過往全都講給了她聽。
當年遭人下藥傷身,家裡窮得叮噹響,公婆為了給他攢錢吃藥,日日辛苦做工,累的黑瘦黑瘦的。
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四叔顧冬生四處奔走,找門路、尋生計,幫他家熬過最難的日子。
也是四叔四嬸建議他爹孃送他讀書,才有了小柱如今脫胎換骨、安穩立身的光景。
這些苦難她未曾經歷,可聽小柱哥說起,心裡便又酸又疼,格外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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