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歲歲也忍不住小聲附和：“就是就是，爹說得對。”
沈望站在阿念身側，低低笑了聲，沈父也說：“行，叫啥都行，反正都是一家人。”
沈家並未分家，一大家子人本就同吃同住，熱熱鬧鬧。
不多時，灶臺那邊飯菜盡數端上桌，白粥溫熱，配著醃菜、蒸蛋、白麵饅頭，吃食不算奢華，卻是滿滿當當一大桌家常早膳。
眾人按次序圍著方桌坐下。
阿念剛落座，飯桌上給她夾菜的手就沒停過。
沈母拿起筷子，一筷子嫩騰騰的蒸蛋撥進她碗裡：“多吃些，墊墊肚子。”
沈大嫂笑著掰了半塊軟乎乎的饅頭放到她碗邊：“新媳婦頭一日早起，放開吃，別拘著。”
身側的沈望更是不必說，目光時時落在她碗裡，見她空了些，便不動聲色替她添上，專揀她平日裡愛吃的往碗裡放。
幾輪下來，阿念眼前的飯碗早已堆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漫出碗沿。
她雙手捧著沉甸甸的瓷碗，看著滿碗的菜，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垂著頭，小口小口慢慢往嘴裡送。
沒等她吃上幾口，沈母又笑著拿起筷子，打算再給她夾一勺嫩滑的蒸蛋。
阿念見狀慌忙抬手輕輕攔住，軟糯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外婆、舅媽，夠了夠了！我真吃不下了，千萬別再給我夾了！”
話音落地的剎那，阿念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飯桌，瞬間靜了半息。
她心口猛地咯噔一沉，臉頰瞬間滾燙髮燙，緋紅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連垂在身側的指尖都微微發燙。
壞了，又喊錯了。
往日她是顧家丫頭，是沈家的外孫女、外甥女，日日來沈家串門，張口閉口都是外婆、舅媽，早已成了本能，順口得不能再順口。
可今日不同。
她已然嫁進沈家，成了沈家的媳婦，身份徹底換了，禮數上該稱呼奶奶、娘。
十幾年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哪裡是一朝一夕能改過來的。
從前她來沈家，自在隨性、無拘無束，撒嬌打鬧全憑心意，一家人本就親厚無間，從來不用拘謹。
可如今身份不一樣了，從前她是常來串門的外家丫頭，來了只管嬉笑打鬧，什麼都不用顧忌。
現如今成了沈家的媳婦，是院裡的自家人，心裡下意識就多了幾分規矩，一時改不過口，窘得她手都不知道往哪擱，腦袋垂得低低的。
身旁沈望瞧出她渾身不自在，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她的手，低聲笑道：“沒事。”
沈母見狀也笑了，把手裡筷子往桌上一擱：
“傻閨女，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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