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臘月盡，新年悄然而至。
今年的新年，於顧家而言，和往年歲歲不同。
往年過年，是妥妥的一家五口，熱熱鬧鬧擠聚一堂。今年阿念嫁去沈家，家裡便成了顧冬生、婉娘、長安、長寧四口人。
剛出嫁那陣子，家裡少了個人，四下空空蕩蕩，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好在兩家本就捱得近，抬腳便能到，阿念隔三差五就回孃家坐坐，吃飯嘮嗑，走動得十分頻繁。
日子一久，一家人也慢慢習慣了這般光景。
初時別離的悶堵、屋裡空蕩蕩的惆悵，漸漸淡了。
只是到了大年團圓的時候，心底還是會隱隱感慨一聲，今年少了閨女在跟前守歲。
婉娘整日忙個不停，掃房子、漿洗衣物，炸果子、蒸糕、燉肉，一樁樁置辦齊全，把濃濃的年味備得足足的。
她給長安、長寧各趕做了一身新棉衣，針腳密實，顏色鮮亮；又給顧冬生和自己裁了新衣，一家人從頭到尾收拾得乾淨齊整。
大年三十這天，天光敞亮，四下裡處處瀰漫著過年的氣息。
村裡不少人家的春聯，都是沈望提筆寫的。
他字跡端正挺拔，鄉鄰們紛紛裁了紅紙過來，請他幫忙代寫。
顧家大門上這幅自然也出自他的手筆，紅彤彤的紅紙襯著墨色：
上聯：家興歲暖人安樂
下聯：子勤業旺福綿長
橫批：迎春納吉
白日里一家子早早收拾妥當，換上一身乾乾淨淨的新衣，拎著備好的年禮往老屋趕。
按照老規矩，就算弟兄早已分家另過，過年卻依舊要歸到老屋團聚，不能各吃各的。
祖輩端坐堂上，各家房頭拖兒帶女全都過來，一大家子擠得滿滿當當，才算真正的過年團圓。
顧老爹、顧老孃坐在上首，幾個兒子兒媳、孫子孫媳，再加上各家孩子孩圍坐滿滿三張大桌。
案板上燉肉、蒸雞、炸丸子、蒸糕擺得滿滿當當，碗碟摞得齊整，炭火盆烘得屋內暖烘烘的，人聲喧嚷，孩童追跑嬉鬧，滿屋子都是年飯的香氣。
今日秦樂瑤也跟著小柱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只是小柱夫妻倆待不長。秦掌櫃與秦夫人還守在鎮上，老兩口孤零零留在鎮上，身邊沒有晚輩陪伴。
小柱與秦樂瑤於心不忍，打算年夜飯吃過，略坐片刻便要動身趕回鎮上，陪著秦家二老守歲。
早上秦樂瑤也說了這一層緣由，眾人都能體諒，也不強留他們在家守歲。
吃著吃著，張桂香夾起一塊燉肉，眼睛掃過席間，話裡話外就帶上了幾分酸意，有意無意提起阿念。
“要說啊，還是老四家福氣好，阿念這丫頭命真是不錯，直接嫁了沈望。如今人家可是舉人，前程擺在那裡，往後可是要往京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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