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消停片刻,腹中猛地又是一沉,一股鈍痛驟然竄上來,婉娘沒忍住,低低“哎呦”痛呼了一聲。
身側的顧冬生本就睡得淺,心裡時時刻刻懸著婉娘和肚子裡的孩子,聽見聲響瞬間驚醒,猛地坐起身,連忙湊到她身邊,語氣滿是慌張:
“怎麼了婉娘?哪裡不舒服?是不是要生了?”
他聲音緊繃,滿是慌張,伸手就輕輕扶住她的腰腹。
婉娘喘了兩口粗氣,眉頭輕輕蹙著,抬手摸了摸發脹的肚子,柔聲安撫他:“沒事,你別瞎緊張。應該是孩子力氣大,狠狠踢了我一下,就是有點墜得慌。”
她自己摸著肚子,只覺得這疼比往日胎動沉一點、悶一點,可沒有破水、沒有規律陣痛,半點不像要發動的樣子。
她只當是自己太過緊張、胡思亂想,耐心安撫了顧冬生兩句,兩人便重新躺下歇息。
次日一早,天光透亮。
如今婉娘肚子大得嚇人,隨時都可能臨盆,顧冬生半點不敢走遠,更沒法像從前那樣,日日早起送長寧去鎮上武館。
自打婉孃胎相沉了之後,長寧去鎮上學武,便改了路子。
大多時候都是跟著沈家、顧家去鎮上送菜的騾車順路往返,省心又穩妥。
今兒正好輪到沈二郎早起趕車送菜。
天剛擦亮,騾車就穩穩停在了顧家院門口。
長寧早早穿衣收拾妥當,背上小包袱,乖乖跟著沈二郎往鎮上去。
有時候出門早,長寧還會在鎮上街邊買兩個熱包子、喝碗熱粥,填飽肚子再去武館,日日都是這般安穩光景。
家裡就剩顧冬生守著婉娘,寸步不敢離,事事親力親為,生怕她磕著累著。
整整一日,婉娘身子都彆扭得厲害。
說疼算不上大疼,說沒事又渾身不得勁。
肚子裡的孩子格外鬧騰,時不時蹬腿翻滾,每動一下,她肚皮就緊繃發硬,腰腹連著發酸發墜,整個人懶洋洋的,提不起半點精神,坐久了累、躺久了也悶。
顧冬生看她頻頻抬手扶著肚子、眉眼倦怠,坐立難安的模樣,心裡越看越發慌,反反覆覆低聲詢問:
“是不是要發動了?要不我先去把穩婆接過來候著,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婉娘每次都輕輕搖頭安撫他。
沒有生產的徵兆,想來是孩子快要出世、長勢太壯,胎動才格外厲害。
她讓顧冬生放寬心,別整日瞎緊張。
顧冬生縱然心裡發慌,可看她確實沒有臨盆的跡象,也只能按捺住心緒,時時守在她身旁,端水遞飯、不敢有半點疏忽。
轉眼到了傍晚。
一家人草草吃過晚飯,顧冬生收拾好碗筷飯桌,轉身去灶房刷鍋洗碗。
院裡屋裡安安靜靜的,只剩晚風輕輕吹過簷角,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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