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剛亮,老大夫便準時提著藥箱過來,給婉娘複診搭脈。
他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婉娘腕上,閉目凝神,細細診探了好半晌,才緩緩鬆開手,開口說道:
“性命是無礙了,兇險盡數退去。只是你這一回大出血,身子虧空得厲害,底子傷得重。好在如今脈象平穩,心氣也順了,今日便能出院回家靜養。
我稍後給你開一副方子,你按時吃藥、好好進補,慢慢就能把虧損的元氣養回來。”
話音剛落,老大夫像是忽然想起一樁要緊事,連忙正色叮囑:
“對了,還有一樁重中之重。這湯藥藥性厚重,你服藥期間萬萬不可給孩子哺乳。藥性過奶,怕是會衝傷剛出生的小娃娃,這點萬萬馬虎不得。”
婉娘一聽這話,瞬間急了。
她昏睡三天,醒來後心心念念全是那個剛出生的小兒子,日日惦念,早就恨不得立刻抱一抱、親手喂一喂孩子。
此刻聽聞不能餵奶,她當即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不行大夫,我要喂孩子,他還小,離不得孃親的奶。”
顧冬生連忙俯身按住她的肩頭,語氣堅定,半點不容置喙:“大夫,您只管照常開藥,不用顧慮孩子。”
婉娘轉頭望著他,眼底滿是焦急:“四哥,那孩子怎麼辦?他還小,離不得奶……”
顧冬生俯身看著她,輕聲安撫:
“你聽我的,孩子我來安排。回頭我去買只奶羊,讓孩子喝羊奶,一樣能養活。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自己身子養好。你不能再出事了。”
老大夫也跟著勸說:“沒錯。你身子虧空太過嚴重,若是不好生靜養,落下陳年病根是小事,日後體虛折壽、常年纏綿病榻,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一聽會影響壽數,顧冬生心口驟然一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些天的煎熬還歷歷在目,他什麼苦都能吃,什麼事都能將就,唯獨不能接受婉娘再出半點差錯。
婉娘看著顧冬生眼底深藏的後怕與執拗,又回想自己這幾日在鬼門關走一遭的兇險,心裡百般糾結,終究點頭應了下來。
沒過多久,老大夫提筆開好藥方,藥童麻利配齊了一包包藥材,分門別類打包妥當。
這邊剛收拾完畢,小柱便快步掀簾走了進來。
顧冬生看著連日忙前忙後、任勞任怨的小柱,滿心感激,開口說道:
“小柱,這幾日真是辛苦你了。四叔出來得倉促,身上沒帶銀兩,等我回去安頓好你四嬸,回頭就過來結清診費和藥錢。”
小柱連忙連連擺手推辭:“四叔真的不用!都是自家人,萬萬不必如此客氣。”
正說著,秦掌櫃帶著秦樂瑤一同走了進來。
這兩日樂瑤心裡一直記掛著婉孃的安危,放心不下,今日一早便跟著父親過來探望。
秦掌櫃當即笑著開口:“顧老弟,這就見外了。咱們是至親,何須算這些診費藥錢。弟妹能平安醒過來,比什麼都金貴,這點藥材算不得什麼。”
可顧冬生卻態度堅決,搖了搖頭:
“秦老哥,一碼歸一碼。親戚歸情分,賬目是規矩。這幾日為了救婉娘,你們回春堂用的都是上等藥材、珍稀老山參,我心裡清清楚楚,萬萬不能白白佔你們便宜。”
幾番推辭拉扯不下,最後只能說好,等顧家安頓妥當,改日再來結清藥賬。
。村回娘婉帶算打人眾,當妥拾收宜事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