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大年三十，除夕迎新。
顧家雖已分家、各過各的小日子，但逢年過節的規矩從來沒變。
除卻早前小柱出事那幾年家裡鬧了隔閡、未曾團聚，往後每一年除夕，幾房人必定齊聚老屋過年。
顧老爹、顧老孃上了年紀，一輩子不求別的，只求兒孫滿堂、闔家齊整。
哪怕一大家子同住一村、日日相見，在老兩口心裡，只有過年全員聚在一處，才算得上真正的團圓年。
今日晌午剛過，日頭和煦，顧冬生便帶著婉娘、長安、長寧，抱著小長佑，早早往老屋趕。
沒過多久，二房、三房盡數到齊，院子裡熱熱鬧鬧。
各家都備了拿手年菜，紛紛往老屋送來。
二房炸了金黃酥肉、團圓丸子，是過年最地道的滋味；
三房蒸了雜糧甜糕、滷製豬雜下水；
顧冬生家也備得齊全，小雞燉蘑菇、臘肉小炒，還蒸了一籠白白胖胖的大饅頭，皆是他一早親手打理妥當。
剩下的就都是大房準備的，燉了滿滿一鍋紅燒肉、滷雞滷鴨，色澤紅亮，香氣飄滿全院；
今年顧家更是人丁最旺的一年，一大家子老少齊聚，人數多得驚人。
堂屋裡，顧老爹、顧老孃端坐主位。
大房顧春生夫婦、大柱兩口，帶著壯壯、桃丫，外加歸家的小柱與秦樂瑤，還有兩個年幼的兒子，一大家子熱熱鬧鬧。
二房顧夏生李秀蓮兩口子，加上兩個兒子兒媳婦，大旺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小旺媳婦新添了個閨女。
三房更是今年最大的喜事。
顧秋生、張桂香盼了多年，石頭媳婦終於懷上身孕，已有兩月有餘。
這事可把張桂香高興壞了，壓在心頭好幾年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往日里因為兒媳婦懷不上，在村裡抬不起頭，如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日日掛著笑，逢人便說家裡要有新添人口的事。
再加上顧冬生、婉娘一家四口。
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數極多，原本備好的兩桌席位根本坐不下，只好臨時加桌添凳、補擺碗筷，整整湊了三桌，才算安頓妥當。
屋裡熱熱鬧鬧。
席間唯獨三房的張桂香格外安靜，默默坐著不搭話。
其實主要是她心裡藏著彆扭。
早前婉娘難產大出血、九死一生之時，鄰里皆上門探望幫忙，唯獨她未曾露面。
當然，事做了她也從不覺得自己錯。
她今天之所以不湊話，不是愧疚，是純粹心虛，以為這事眾人記在心裡，今日定會有人提及、讓她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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