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生搖了搖頭:“開鋪子經商我沒那個腦子,也沒那個本事。眼下還沒定下來。”
他緩緩說道:“這事急不得,不能貿然上手。我打算等你身子徹底養利索、徹底恢復好,我就多往鎮上跑跑,四處打聽打探,慢慢找些穩妥合適的活計,看機會。”
“嗯,慢慢來最好,穩當第一。”婉娘柔聲應道。
“我心裡有數。
”顧冬生應聲,“先去探探門路,有合適的就做,沒有合意的也不勉強。不能為了掙錢瞎折騰,反倒把好好的日子攪亂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顧冬生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問道:“對了,家裡如今還存著多少現銀?我心裡好有個底。”
婉娘細細在心裡算了一遍,低聲回道:
“當初阿念出嫁,咱們家攢了九百多兩銀子。給她一百兩壓箱底,又拿了五十兩給望兒趕考,原本剩下七百多兩。
這大半年零碎開銷不少,我生病花了不少,再加上平日裡家用、添置物件、孩子的花銷,全都除去。好在去年田地還有收成進項補進來,裡外折算下來,家裡應該還有八百兩有餘。”
顧冬生聞言心裡踏實不少。
八百兩銀子,在村裡已是頂破天的家底,幾輩子種地都未必攢得出來。
可他依舊清醒:“家底看著厚實,可銀子終究是坐吃山空,人越是閒著,心氣越散,越容易懈怠。”
婉娘輕輕靠在他肩頭,溫溫柔柔道:“都聽你的,你心裡有分寸就好。”
夜色靜謐,兩口子說完貼心話,心裡都安穩踏實,緩緩閉眼睡去。
雖說心裡打定主意要多掙點銀子,顧冬生卻一點都不著急。他心裡清楚,眼下真不是外出折騰的好時候。
婉娘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子還得慢慢養。
家裡還有襁褓裡的長佑,一刻都離不得人。
要是他這時候急著出去尋營生、跑買賣,家裡裡外的活,再加照看孩子的擔子,全都壓到婉娘一個人身上,非得把她累垮不可。
掙錢固然重要,可妻兒的身子才是頭等大事。
所以他也不心急,只打算隨緣看著。
平日裡有空,就聽聽村裡來往客商、街坊鄉鄰閒聊,悄悄打聽有什麼穩當營生,先在心裡盤算著。
等婉娘身子徹底養好了,再動手也不遲。
轉眼就入了三月,天慢慢暖和起來。
只是婉娘近來有些不一樣。外人瞧不出分毫,可日日守在一處的顧冬生看得明明白白。
自家媳婦不大對勁。
也說不上到底是哪裡不對,硬要講的話,就是婉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