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婉娘所料。
顧冬生剛把要縮減四畝菜地的事情說完，堂屋裡還沒安靜片刻，李秀蓮立刻就開口了。
“老四！這四畝地到底要從誰家地裡減？你事先跟沈家商量過沒？”
“要我說，誰種得多就該誰讓！沈家一口氣種了八畝地，這些年靠著種菜賺得盆滿缽滿，如今空出的四畝，理所應當該讓沈家讓出來！”
一旁的張桂香連連點頭幫腔：
“二嫂說的對，就是這個理！沈家種的地最多，賺的也最多，現在生意少了，自然該他們先讓。總不能讓我們這些種得少的吃虧吧！”
顧秋生伸手推了推自家媳婦，低聲攔：“你胡說什麼！”
張桂香繼續說：“我說的哪裡不對？讓出四畝地，誰家願意平白少進項？咱們三房就只有兩畝，本來掙得就是最少的！”
就在這時，一聲輕嗤響起：“呵！”
眾人聞聲抬頭，只見是顧大嫂。
張桂香當即轉頭看向她：“大嫂，你這笑是什麼意思？”
顧大嫂淡淡道：“我笑一聲都不成？你如今只種兩畝地，其中緣由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當年家裡剛張羅種菜營生，是你自己膽小怕虧本、怕擔風險，死活不肯多種，可不是誰逼你、不讓你種！”
張桂香被噎了夠嗆： “大嫂話不能這麼說！當年是當年，如今是如今！那會兒我不敢多種，是家裡手頭緊。”
“再說沈家靠著這幾畝地賺了多少年的銀子，如今生意少了，自然該她他們先擔。總不能當初好處全讓他們拿了，遇上難處反倒要咱們扛著！”
她頓了頓，又轉頭看向堂中眾人，想拉旁人站自己這邊： “誰賺得多，就該多出力減地，這道理放到哪兒都說得通！”
顧大嫂正要再開口，被顧冬生伸手輕輕攔了一下。
顧冬生轉臉看向顧秋生：“三哥，你是怎麼想的？你也跟三嫂是一樣的主意？”
顧秋生臉上一下子燒得慌，身子不自在地挪了挪，滿臉難為情：
“老四，你三嫂說話是衝了點…… 可事情也擺在眼前。咱們三房就只種兩畝地，要是再勻出去一畝，到最後能落手裡的銀子就沒多少了。”
顧冬生輕輕點了下頭，沒多言語，轉頭望向二房的顧夏生與李秀蓮。
李秀蓮趕緊接話：“老四，我們跟老三家差不多，也就種了兩畝地。要是再減，真掙不著幾個錢了。”
顧夏生坐在邊上，臉上帶著愧意，但是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堂裡吵了好半天。
這會兒顧老爹忽然開口，聲音沉沉的：“老四，你可確定？那兩家鋪子，是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了？”
顧冬生點頭：“爹，今日我和大哥專程跑過去問過，人家是託了自家親戚供貨，實在沒法再收咱們的菜。”
顧老孃皺著眉，嘆了口氣：“唉，就不能再想想別的法子？這一下子要勻出四畝地，可不是小事啊。”
“娘，前幾日我就已經把鎮上大大小小的酒樓食肆都跑遍了，原本還想著多尋主顧，再多擴些菜地。可鎮上各家全都有長期合作的農戶，沒人願意再換新的供貨人。”
顧冬生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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