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艾蒂安·馬塞爾的書房裡,最後一截蜂蠟燒到了頭,滅了。
馬塞爾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桌子上,放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為了這張紙,他摳了一夜的字眼。
不僅要寫明國庫現在有多空,人民現在有多苦。
最關鍵的,是要引經據典,把法蘭西的祖宗之法搬出來,一條一條地列明:沒有第三等級商人和平民的同意,國王就不能隨便徵收新稅,更不能把法蘭西的財政大權交給一個外國的銀行家。
“寫好了?”
安娜端著拿著一塊熱毛巾走了進來。
馬塞爾接過毛巾,一把捂在臉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寫好了。”
“安娜,這可不是一張紙。這是一把刀。”
“一把能挑開那個佛羅倫薩神棍畫皮的刀。”
他把羊皮紙捲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一個皮筒裡。
“他喬瓦尼不是能說會道嗎?他不是預言了大洪水嗎?好啊,那就讓他在三級會議的大廳裡,當著全法蘭西的面,給大家算算賬。”
“是先知還是騙子,賬本一翻,一清二楚。”
安娜站在旁邊,看著馬塞爾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嘴角微微一勾,露出崇拜的笑臉。
“會長,您昨晚一夜沒睡,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
“不吃了。”
馬塞爾走到衣架旁,拿下一件深藍色天鵝絨長袍,披在身上。
“西恩和洛斯他們,估計已經在樓下等急了。”
“今天這頓早飯,我要去西岱宮,跟咱們的新國王一起吃。”
……
樓下,確實已經擠滿了人。
巴黎商會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全到了。
林林總總,幾百號人。
他們代表的是巴黎城裡最實在的東西:糧食、布匹、鐵器、航運…
馬塞爾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底下亂鬨鬨的聲音立刻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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