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埃塔諾出了自己的宅邸。
跟在他後面的三個修士都是羅馬來的。
最年輕的那個叫馬爾切洛,二十三歲,臉上還有一顆青春痘,長在左邊鼻翼旁邊,紅紅的,他老忍不住拿手去摸。
中間那個叫阿洛塔,四十出頭,剃了個光頭,腦門上曬出了一層油。
最老的那個叫本尼迪託,跟埃塔諾差不多年紀,走路慢,步子穩。
四個人穿著黑色的修士袍。沒有面具。沒有手套。沒有石灰。
馬爾切洛在出門之前往袖子裡塞了一小瓶佛羅倫薩高度酒。被埃塔諾看見了。
“拿出來。”
“樞機大人……就一小瓶……”
“拿出來。”
馬爾切洛把瓶子抽出來,放在了門口的石凳上。
“我們去看的是人。”埃塔諾說。“不是牲口。你把自己裹成那個樣子,病人看見你比看見收屍的還害怕。”
“可是那些鳥嘴……”
“鳥嘴是他的東西。”埃塔諾沒說“他”是誰。“我們不用他的東西。”
馬爾切洛手心出汗,在袍子上擦了擦。
四個人出來,沿著教皇宮北牆往東走,這段路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個鳥嘴兵站著。
鳥嘴兵看見他們,沒攔。
有一個鳥嘴兵看了他們好一會兒,等他們走後那個鳥嘴兵回頭跟旁邊的同伴說了一句什麼,同伴搖了搖頭。
訊息會傳到雅各波那裡,雅各波會傳到喬瓦尼那裡。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四個人已經拐進了教皇宮東邊的一條窄巷。
巷子叫聖阿涅斯巷。以前住著給教皇宮供蠟燭的商人。現在蠟燭鋪關了。門板上釘著一塊十字形的木板,上面用白漆寫了一個詞:空。
巷子裡有一股發酵的酸。
馬爾切洛皺了一下鼻子。
阿洛塔在他後面低聲說:“別皺。這才哪到哪。”
阿洛塔以前在羅馬貧民窟的救濟所幹過。羅馬臺伯河邊上的貧民窟比這髒十倍。他在那裡幹了六年,每天給流浪漢洗腳,給病人換繃帶,給死人念終傅禮。
六年下來,他的鼻子已經不會皺了。
他們沿著巷子往南走。走了大約兩百步,巷子變寬了一點。前面是一個小廣場。廣場上有一口井。井口用木板蓋著,木板上壓了一塊石頭。
。街爾萊克聖向通邊南的場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