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只要自己在美因茨把持著教會的大權,阿維尼翁哪怕再憤怒,也只能乾瞪眼。
但他錯了。
克雷芒不需要軍隊,一紙輕飄飄的詔書,就能剝奪他半輩子的心血。
“牧靈不當、教區管理失職”只是幌子。
真正的原因就是一條:你支援了皇帝,對抗了聖座。
跟阿維尼翁作對,你就不配坐在這個位子上。
海因裡希當時坐在餐廳裡,看著桌上那封信,想了很久。
他想的不是怎麼去申訴,不是怎麼去阿維尼翁找門路翻案。
他想的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如果他被廢黜了,他能去哪?
他沒有家族。像阿奇亞尤利家族那種根基深厚的豪門,他連邊都沾不上。他出身美因茨本地的一個小貴族家庭,父親是個低階騎士,母親是個磨坊主的女兒。
他是靠著在教區裡一步一步往上爬,熬了半輩子,裝了半輩子孫子,才坐上大主教的位子。
這個位子就是他的全部。
沒有這個位子,他什麼都不是。
就在他以為自己徹底完了的時候,救星來了。
……
救星是路易皇帝。
三百人騎兵,從紐倫堡趕來,打著帝國鷹旗,在美因茨城外駐紮下來。
領頭的是皇帝的一個使者,名字海因裡希記不清了,只記得那人穿著一件帶毛領的皮襖,說話的時候鼻孔朝天。
使者帶來了皇帝的口信:“路易陛下說了,美因茨大主教的位子,不是教皇說廢就廢的。帝國的教區由帝國管轄,教皇無權干涉。”
“皇帝會保護您。”
海因裡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哭出來。
“請代我向陛下轉達感激之情。”
從那天起,繩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帝出兵保了他,教皇的廢黜令被頂了回去。他繼續坐在大主教的位子上,繼續管著美因茨教區。
以前他是教皇的大主教。
現在他是皇帝的大主教。
教皇不認他,皇帝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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