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英格蘭的羊毛出口,是阿奇亞尤利銀行金券體系的三大支柱之一。另外兩個是法蘭西的稅收和佛羅倫薩的商品貿易。
三根柱子斷一根。不至於塌。但會晃。
晃的時候。如果有人趁機拋售金券……
“所以裁決騎士團不能動。”卡特琳娜說。
“對。”喬瓦尼說,“蘇格蘭也一樣。那些高地的蠻子嘴上臣服了,骨頭裡還沒服。我們的人一走,他們就會反。”
“一環套一環。裁決騎士團是釘在不列顛的那顆釘子。拔了這顆釘子,整塊板子就鬆了。”
卡特琳娜把筆放下。
“那德意志這邊,我們一萬二的人,夠嗎?”
喬瓦尼拿起勃艮第的紅酒,又喝了一口。
“夠了。”
“夠了?”卡特琳娜明顯懷疑。
她太瞭解法蘭西和佛羅倫薩軍隊了。
佛羅倫薩的那幫老爺兵,平時在城裡站站崗、維持維持秩序還行。真上了戰場,看到條頓騎士團的白袍黑十字,腿不軟才怪。
法蘭西的軍隊更不用說。克雷西一仗,法蘭西的騎士精神被英格蘭的長弓手射成了篩子。從那以後,法蘭西軍隊就沒有魂了。
一群沒有軍魂的貴族兵,加上一群沒怎麼上過戰場的商人兵。怎麼跟條頓騎士團打?
喬瓦尼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份阿奇亞尤利家族首席工匠馬里奧送過來的信。
卡特琳娜的懷疑是對的。如果按常規的戰爭邏輯來算,佛羅倫薩和法蘭西的聯軍確實打不過條頓騎士團。
但這場仗,不是中世紀騎士對砍了。
那兩千五百名佛羅倫薩士兵裡,混著阿奇亞尤利家族的首席工匠馬里奧和他的一群徒弟。
以及……
一千把火槍,十二門火炮。
這些天,馬里奧沒有來銀行面見喬瓦尼。不是不想,是沒空。
靶場在城南五里的山谷裡。周圍是山,只有一條窄路進去。從外面看,什麼異常都看不到。
馬里奧帶著工匠們和佛羅倫薩士兵們,在那裡試射、調整、再試射。
火藥的味道瀰漫在美因茨南郊的空氣中,順著風飄進了城。
城裡的居民聞到了,以為是什麼鍊金術士在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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