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美因茨城南門瞭望塔上的守衛向下面發出了一個訊號,告之一匹快馬到了。
它是從慕尼黑的方向經過山林和泥濘的道路來的。
立刻一位值班的軍官被派出去,繞過拒馬,在城門外迎上了那匹馬。
城門附近的街道上即刻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在美因茨,大軍剛剛撤退不久,此時一匹快馬的進城終究是一件大事,尤其是這匹馬跑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馬腹上沾滿的泥漿和白沫似乎都在預示著有什麼不幸的事發生了,於是人們互相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
那人正是勃蘭登堡藩侯的親衛隊長。
馬在阿奇亞尤利銀行分行門前停下了。
隊長把韁繩拋給守衛,以軍人般敏捷的動作快步走了進去。
……
喬瓦尼早晨起來,吃了一塊加了肉豆蔻的麵包。
肉豆蔻是東方來的,貴,可最近送來的這批受了潮,嚼在嘴裡總有股發黴的木頭味。
吃得人不痛快。
不痛快也不能吐了,一斤肉豆蔻抵得上一頭牛的價,吐了就是糟蹋賬本。
於是就著酒硬嚥了下去。
正嚥著,門開了。
親衛隊長從慕尼黑趕來的,跑廢了兩匹馬,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他站在門邊,靴子底下全是泥,幹了的泥渣隨著他前進,撲簌簌往木地板上掉。
隊長把信從貼身的皮衣裡掏出來,遞過去。
信封被汗焐得發軟。
喬瓦尼接過信,拆開,裡頭只有一張羊皮紙。
上面就寫了一句話:“馬踩空了。”
喬瓦尼明白,路易皇帝沒了。
死人見多了,皇帝死跟乞丐死在紙上長得差不多。
他把紙折起來,壓在一個裝墨水的銅罐底下,問:“這件不幸的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唉,閣下!完全是始料不到的事。大概是那匹栗色馬太不馴服。他從馬上摔了下來,第二天傍晚就不行了。”
“我問的是具體日子。”
“十一日。十月十一日。”
聽到十月十一日,喬瓦尼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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