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二樓三樓的情況與一樓不太一樣,走廊上也有不少受困的群眾。
他們就像燒鳥攤的烤提燈似的,掛在走廊的天花板。
黎戈順手把附近的幾個‘提燈’戳破,上樓的速度半點不減。
四樓,走廊比樓下更加狹窄、扭曲,原本的牆皮已經完全被暗紅色的肉質黏膜取代。
那些黏膜像呼吸般微微起伏,表面佈滿了跳動的青色血管。
即便隔著防護服,黎戈依舊嗅到了一股甜膩的腥氣,像是血液又像是壞掉的乳汁。
光線不知從何而來,是一種昏暗、溫暖的橘黃色,讓人莫名聯想到子宮內的環境。
黎戈的錘柄劃過牆壁,黏膜畏縮般向後退開少許,留下一道黏溼的痕跡。
她腳步很輕,但每一次落地,腳下柔軟的地面都會傳來沉悶的、如同心跳般的咚聲。
走廊上沒瞧見‘提燈’,她能感覺到,最濃重的汙染,就在走廊盡頭那個最大的套房內。
越靠近,那股甜腥味就越濃,還多了一種……悲傷的味道?
不是嗅覺上的,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那種粘稠的哀傷感,試圖從每一個毛孔裡滲進來。
門是開著的。
或者說,那扇門已經和牆壁生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微微搏動的肉膜洞口。黎戈在洞口停下,向里望去。
這一眼,黎戈知道為什麼四樓沒人了。
房間已徹底異化,中央沒有傢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流淌的暗紅組織的巨大肉團。
它幾乎佔滿了大半個房間,緩緩地、有節奏地收縮、膨脹,像一個正在呼吸的畸變子宮。
肉團的表面可以勉強分辨出一些屬於人類的形狀,他們或蜷縮或反折,被強行的塞入了其中。
在肉團的正面,勉強能視為上半身的位置,這位怪物母親的頭顱冒了出來。
她的臉埋在巨大的肚子上,她的雙臂變成了臍帶的模樣,此刻正以一種環抱的姿態,虛攏在肉團前方,彷彿在擁抱自己孩子。
黎戈踏入房間的瞬間,一個聲音直接在黎戈腦海深處響起,溫柔、蒼老、疲憊,充滿了無邊的慈愛:
“累了……吧?孩子……外面……很辛苦吧?回來……回到媽媽懷裡……什麼都不用想……不用害怕……”
“媽媽會保護你的……”
一股強烈的生理性睏倦襲上黎戈的身心,四肢百骸變得沉重、放鬆,想要就此躺下,沉入這片溫暖的黑暗。
就像回到了絕對安全的母體,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戰鬥,只需要沉睡。
黎戈撐著疲憊的眼,整個眼瞳都化為了漆黑,與此同時,一條頂端裂開、露出環形利齒的臍帶,悄無聲息地襲至她面門之前!
她依舊垂首而立,紋絲不動。
她腦中飛逝過一個念頭,母親的肚子裡真的就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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