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日常客服和履約不會停。”我說,“大活動的價格權、新品立項、對外爭議回應和超出既定閾值的現金決定,大多還會等我。”
“誰規定要等?”
我翻許可權表。上面有崗位,也有金額和事項,可不少例外仍寫著“報陳曉敏確認”。
“過去的我。”
韓沁在紙上圈了幾處:“創始人依賴不是讚美。你被舊公司換掉過,所以習慣證明自己誰也換不掉。這對故事有用,對公司是風險。”
這句話讓我不舒服,因為它沒有冤枉我。
她又問宋遠:“你不在呢?”
“新批材料放行、紙樣關鍵改動和重大質量爭議會慢。”宋遠說,“普通來料和既定批次有替崗,襯衫研究現在還沒有。”
“兩個人都很重要。”韓沁說,“重要到不能休息,就說明組織還沒長出來。”
她問我們有沒有培養能否決創始人的負責人。唐唯能按安全庫存拒絕活動,財務能拒絕挪退款準備,宋遠能拒絕未驗證放行;可跨部門衝突最後仍常常回到我桌上。權力分出去了一些,責任介面沒有全長好。
“有人能說不,是第一步。”韓沁說,“說完以後公司怎麼繼續,不靠你去哄,才算下一步。”
她沒有因此給我們一份管理課程。下一頁是資料清單,她只問了一個問題:“誰能看顧客的腰圍和臀圍?”
劉嘉說客服為了推薦能看訂單裡顧客主動提供的資訊;產品組看研究表;資料人員看彙總;投放不該看原始圍度。
“不該看,和看不到,是兩回事。”韓沁說。
許可權表沒有立刻給出答案。早期研究檔案、客服工單和後來搭的分析表分屬不同系統。有的按崗位開許可權,有的共享給專案群,有的已經停止使用,卻還沒核實副本是否都被限制。上次清查留下的二十六項標黃雖然在逐項處理,新產品研究又開始產生新的動作和圍度記錄。
我問劉嘉:“現在能匯出的人有誰?”
他沒有猜:“要查賬號和日誌,光看群成員不準。”
韓沁合上材料:“這就是我今天最想看的答案。”
“你不投?”
“現在不投。”她說,“我也不因為你講得誠實就提高估值。下個完整季度如果還想談,給我看關閉後的賬、產品進度、訴爭狀態和許可權整改。別給我後臺密碼,給我經授權的資料室。”
她走前把那張名單推回我面前。
“這個可以留著。”她說,“提醒你為什麼做公司。別拿它替公司做完盡調。”
會議結束後,我沒有讓人寫“知名投資人持續看好”。她沒投就是沒投,願意再看也不是融資承諾。
我讓劉嘉、蔣曉慧、產品和技術各派一名經手人,把現有賬號、資料夾、工單欄位、匯出許可權和副本路徑按真實狀態列出來。誰說不清,就先標黃;誰正在用,也不能因為工作忙跳過核驗。
新表的第一列,我寫下韓沁的問題。
誰可以看顧客腰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