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沒有因為認出林曼就放她進場。
她站在側門等候區，帽簷壓得很低。活動名單沒有她，普通場次也已經滿員。負責核驗的人問我，是按臨時訪客登記，還是請她活動結束後再來。
內容負責人隔著半個大廳看見她，第一反應是關掉正在回傳的遠景機位，第二反應才是問我：“要不要留一個同框？”
林曼先開口：“別拍。”
她的聲音很輕，工作人員仍聽見了。我讓攝影區停止朝側門取景，把已經可能帶到她的未釋出畫面先隔離核對。她沒有參加活動，也沒同意成為彩蛋，頭部主播出現在門口不等於品牌撿到一段免費流量。
“我只跟你說十分鐘。”她說。
“等閉場。”
“現在不行嗎？”
“裡面還有人，後臺也在處理樣衣。”
她看見工作人員抱出的西裝，目光在停用掛牌上停了一下，沒有追問。以前我會立刻把她帶進最安靜的房間，怕她多等一分鐘；今天場內每個按規則報名、已經花時間來的人，都排在這場突然會面前面。
林曼沒有發脾氣。她坐在側廳最靠裡的椅子上，拒絕水，也沒有摘口罩。工作人員給她一張臨時訪客卡，只允許進入等候和會談區域，不開放試衣區、後臺與資料臺。卡上沒寫“曼曼”，前臺也沒有在群裡通報明星到場。
訪客表只記到場時間、聯絡人和可進入區域。她的身份證沒有因為“方便留檔”被拍下來，司機也留在場外。頭部主播的身份沒有讓她越過參與者許可權，也不該反過來成為我們多收一份個人資訊的理由。
最後一批參與者離開後，我們先完成樣衣清點和影像許可權核對。有人在出口認出林曼的側影，拿起手機。工作人員只提醒側廳為非拍攝區，沒有搶手機或要求查相簿。對方放下手機，仍回頭看了好幾次。
內容負責人問我，是否需要一名同事在會談時留場。林曼說只想私下談。我沒有錄音，也沒有讓所有人消失得像要交換秘密。秦舒不在現場，這不是正式取證。我們選了側廳靠門的桌子，外面有人正常收場，既聽不清具體談話，也知道會面何時開始結束。
坐下前，我先說清楚：來源不明的照片和檔案不要給我，今天接觸到的參與者資料也不能帶出去。林曼說她沒拿材料，只來講自己在會上親眼看見的部分。這個約定不是為了讓會談顯得乾淨，是防止一句“為你好”把兩家公司的人都拖進說不清的來源裡。
“你活動做得挺大。”林曼摘下口罩。
“今天出了不少問題。”
“至少大家還願意等。”
她說完又看向門口。過去她進入任何直播活動，所有鏡頭都會自己轉過來。今天我關了機位，也沒安排歡迎。她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不習慣。
“你怎麼知道地址？”我問。
“公開報名頁有。”
“為什麼來？”
“電話裡說不清。”
她仍然先鋪過去。問活動、問銷量、問商業秘密投訴是不是已經結束。我逐項糾正：銷量沒有在今天關賬，平臺處理不等於民事爭議終結，西裝也只是試樣。她聽到西裝時，把兩隻手疊在桌上。
“外面都說你贏了。”她說，“公司裡說只是平臺暫時沒支援你們。”
“兩個說法都省掉了後半截。”我說，“公開結果按公開結果講，沒結束的部分不拿猜測補。”
她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麼在只有兩個人時還這麼說。可錯誤的邊界講多了，不會因為房門關著就自動變真。
“星廊也要做。”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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