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想生了
沈玥寧跳下馬車,看見醫館門前已經站了好幾個人,謝謙的一個徒弟正蹲在門檻外,臉色發白。
沈玥寧推開虛掩的門板跨進去,醫館正堂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幾個藥童端著銅盆進進出出,盆裡的水泛著淡紅。
“人在哪?”
“裡面。”藥童指了指隔間。
沈玥寧走過去,在隔間門口站定,顧雲昭躺在榻上,面色白得像紙,額角有一道磕破的口子,血已經凝住了,黏著幾縷碎髮。
謝謙正蹲在床邊,一手搭在顧雲昭的脈門上,一手在床尾的醫箱裡翻找著什麼。
“怎麼樣?”
謝謙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撞到了肚子,動了胎氣,宮口已經開了三指,孩子要出來。但她失血太多,氣力撐不住,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險。”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沈玥寧一眼,那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我得給她扎針吊氣,再用催產的藥,能把孩子生下來。但她底子薄,這胎又撞得狠,生完可能會大出血。”
沈玥寧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有多危險?”
謝謙沒有回答,垂下目光,落在顧雲昭那張蒼白的臉上,“我盡力。”
沈玥寧沒有再問,她走進去,在床的另一側蹲下,伸手把顧雲昭垂在床邊的那隻手攏進掌心裡,輕輕攥了攥。
“雲昭。”
顧雲昭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她的目光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看見沈玥寧的臉。
沈玥寧低下頭,把耳朵湊到她唇邊:“救孩子。”
沈玥寧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現在也是一個母親,當然也能理解顧雲昭的想法,可想在這個場景,她還是心疼雲昭。
謝謙終於得空看了她一眼,看她神色不對,問了一下:“她說什麼了?”
沈玥寧把顧雲昭那隻涼涼的手握在手心裡,攥了一下,然後起身退到隔間門口,把地方讓給謝謙和穩婆。
她幫不上忙,待在這兒只會礙事,可她又不能走,剛才顧雲昭回握她那一下,輕得很,卻還留在她手心裡。
謝謙已經顧不上看她了,他從醫箱裡拿出銀針布包,攤在榻邊的小几上,捏起一根在燭火上烤了烤,很快扎進顧雲昭耳後和手腕內側幾個穴位。
穩婆從門外進來,挽起袖子,用熱水洗了手,站在榻尾,等謝謙把催產的藥喂下去。
顧雲昭被銀針紮了以後,呼吸慢慢穩了點,可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謝謙一隻手搭著她的脈,一隻手把藥碗送到她嘴邊,低聲說:“雲昭,把藥喝了。孩子要出來,你得有勁兒。”
顧雲昭費勁地張開嘴,把那碗苦藥一口一口嚥下去,藥勁上來得很快,沒一會兒,她小腹就開始一陣緊一陣地疼,疼得她整個人弓起來,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都發白了。
穩婆湊近看了看,回頭對謝謙說:“謝公子,宮口開全了,能生了。”
謝謙退到隔間門口,背過身去,把地方讓給穩婆。
沈玥寧站在他旁邊,謝謙的手垂在身側,攥著袖口的布,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急腳步,隔著老遠就聽見二夫人的聲音:“雲昭呢?我雲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