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號,在東上院101考完《微積分I》,李東陽就被宏觀經濟學的任課教授李嚴洲請到了辦公室。
金融系的考試周從 3 號持續到 10 號,微積分是第一門,也是李東陽最不需要費力氣的一門。他花了不到 40 分鐘就答完了所有題目,剩下的一個小時裡,指尖在草稿紙背面無意識地畫著歐元區的地圖輪廓,腦子裡盤算的是香江投資公司下週的調倉計劃 —— 這就是穿越者的特權,考場裡的試卷是冰冷的,可考場外的世界,他早已爛熟於心。
李嚴洲的辦公室在三樓拐角,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交談聲。李東陽輕輕敲了三下門,聽到一聲 “進”,便推門而入。辦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李嚴洲的辦公桌,攤著幾本厚厚的經濟期刊,桌角的紫砂杯飄著淡淡的茶香。沙發上還坐著兩位老師,一位是金融系的張教授,主攻國際金融市場,一位是經濟系的陳副教授,研究歐洲經濟多年,都是院裡的資深學者。
李硯舟正低頭翻著一份列印稿,正是李東陽那篇《2011 年 1–2 季度歐洲經濟的 “偽復甦”: 流動性幻覺與制度性斷裂的早期徵兆》,見李東陽進來,他放下稿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帶著幾分難掩的欣賞:“剛考完微積分?坐,正好張老師和陳老師都在,都對你的論文很感興趣。”
李東陽聞言,笑了笑:“兩位老師好,微積分還行,我基礎還算是紮實吧,問題不大。”
李東陽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炫耀,卻讓在場的三位老師都愣了一下,大一的微積分向來是金融系的難關,能輕描淡寫說拿滿績的,本就寥寥無幾,再聯想到他那篇石破天驚的論文,更添了幾分好奇。
陳副教授率先開口,手裡也拿著一份論文影印件,頁邊畫滿了批註,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裡滿是讚許:“東陽是吧?我先誇一句,這篇論文,我和張老師看了一上午,越看越心驚。你一個大一新生,能跳出 GDP 和通脹的傳統分析框架,用資本流動熱力圖和主權信用熵值模型分析歐元區經濟,還能自己構建歐洲經濟韌性指數,這功底,別說大一,就是研一的學生,也未必能做到。”
張教授也跟著點頭,手指點在論文裡 “流動性幻覺” 的段落上:“尤其是你對 ECB 那 1200 億歐元 LTRO 資金的分析,87% 未流入實體經濟,反而形成閉環套利,真實信貸收縮率 4.3%,這個資料和分析,精準得可怕。我上週還和歐洲央行的一位朋友通了電話,他們內部其實也察覺到了資金空轉的問題,但還沒人像你這樣把問題的本質挖得這麼透,還提出了‘央行–銀行–主權債’的閉環套利概念,太有見地了。”
面對兩位老師的誇讚,李東陽沒有絲毫飄飄然,只是微微欠身:“兩位老師過獎了,我只是平時喜歡關注國際經濟動態,查了些 Eurostat 的修正資料,又結合了自己的一些思考,算不上什麼功底。而且構建 EERI 指數的加權公式也很簡單,只是把 CDS 利差、青年失業率這些核心指標做了個整合,能被老師們認可,我很榮幸。”
李東陽的謙遜讓李嚴洲愈發滿意,他拿起桌上的論文,敲了敲桌面,語氣嚴肅了幾分,卻難掩欣慰:“你別謙虛,謙虛在真才實學面前,就成了客套。我教了二十年宏觀經濟學,帶過的本科生、研究生不計其數,還是第一次見到大一學生能寫出這樣的論文。你這篇文章,最難得的不是模型和資料,而是你的眼光 —— 你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數字,是數字背後資本的逃逸路徑,是失業率背後民主制度的隱憂,這是做經濟研究最珍貴的東西。”
李硯舟頓了頓,翻到論文裡 “債務 - 社會 - 政治” 三階傳導模型的部分,眼神發亮:“你提出 2012 年 Q1 會因為法國大選、希臘議會選舉觸發制度性違約連鎖反應,還預測如果不重構財政聯盟,葡萄牙或愛爾蘭會率先脫離歐元區,這可不是簡單的分析,是前瞻性的預判。I 和歐盟現在還在喊著‘溫和衰退’,但你的 EERI 指數已經突破紅色警戒閾值了,這個預判,比主流機構的分析要清醒得多。”
說到這裡,張教授忍不住插話:“東陽,我很好奇,你一個大一新生,怎麼會對歐洲經濟的區域分工機制研究得這麼深?你在論文裡說德國製造業 P 維持 58 以上,但對南歐出口佔比從 2009 年的 19% 驟降到 2011 年 Q2 的 14%,這個資料你是怎麼精準捕捉到的?還有你用 NLP 分析歐洲新聞語料庫,統計‘失業’‘絕望’‘抗議’的語義密度,這可不是本科生常用的研究方法,你是怎麼想到的?”
這個問題,李東陽早有準備,只能用 “平時多關注、多研究” 來解釋畢竟相關的預期,但是實際上,歐洲經濟相關預判操作李東陽老早就讓香江那邊執行了。
歐洲的債務危機可是一塊非常好的蛋糕,現如今手裡有工具的李東陽怎麼可能會錯過切蛋糕。對於這篇論文,李東陽也從沒指望能點醒歐洲的那些老爺們,至多是讓自己刷一下聲望和SCI,劇透李東陽從來是不擔心的。
和三個老師關於論文聊了半個小時,最終李嚴洲計劃把李東陽的論文推薦到《歐洲經濟評論》的青年學者論壇,至於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出了辦公區,李東陽順勢給香江那邊下達了另一個指令:加倉德國國債,清倉葡萄牙、愛爾蘭主權債,佈局黃金和美元資產。
為什麼會寫這個論文?
李東陽不想當歐元區經濟危機的吹哨人,更多的是試水,來測試下歐盟財經委員會的那些大佬們的反應能力,會不會影響下一步自己香江投資公司做空歐洲的佈局。
不過想來,李東陽覺得大機率不會影響歷史的慣性的,主權信譽的崩潰不是一朝一夕,他李東陽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一邊嘆息,一邊收割,然後把大把的利潤逐步的投資到國內的實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