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昨晚鼓搗了下提煉流程，不知不覺就熬到天亮了。” 李東陽嗓音沙啞，眼皮還在打架，隨手扯過大衣蓋住腦袋，“師傅們來了別吵醒我，該幹啥幹啥去。” 話音未落，鼾聲已起。倪曉禾看著他蜷縮在值班室小床上的背影，發現他毛衣袖口磨得發亮，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秋衣 —— 這哪像個老闆，倒像個連夜趕工的技術員。
李東陽說完也沒等倪曉禾反應就又倒頭就睡，一直到上午十一點才自然醒來。看了看案頭，還有誰貼心準備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上午十一點，陽光從鐵皮屋頂的縫隙漏進來，在李東陽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案頭擺著一次性牙具、毛巾，還有一杯溫著的大麥茶。
杯子是倪曉禾常用的卡通馬克杯，杯身上的小熊圖案被熱水燙得模糊，卻透著股暖意。“這姑娘心細。” 李東陽咧嘴笑了笑，胡茬蹭得毛巾沙沙響。
剛推開值班室門，黃師傅就迎上來，工作服口袋裡的扳手叮噹作響。這位在廢品站幹了六年的老技工，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裡帶著顫音：“李總，您昨晚提煉的那批貨……” 話沒說完就被李東陽打斷：“等我洗把臉，會議室聊。” 冷水潑在臉上，他才發現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烏青，活像被人揍了兩拳。
廠房裡，工人們圍在電解槽旁，指尖劃過金燦燦的金屬錠，彷彿在觸控夢想。
當黃師傅算出 98% 的回收率時，老張猛地拍了下大腿：“咱之前給電子廠供貨，人家說 85% 就頂天了，咱這直接甩他們十條街！”
據他們所知，目前國內通用的回收流程最多也就只能做到88%左右的回收效果，98%更是聞所未聞，他們不知道李東陽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很顯然這個成果擺在眼前，就是事實，怎麼能讓他們不激動，如果這個技術成熟，憑藉這個優勢，不需要5年，他們廠就能做到全甬東第一，甚至整個浙省能源回收行業排名靠前也不是夢想。
會議室的鐵皮桌椅吱呀作響，李東陽站在黑板前，粉筆在 “溼法冶金流程” 的舊公式旁畫了個大問號：“昨晚我調了催化劑配比。”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老技工們豎起的耳朵，“具體成分嘛 ——” 指尖敲了敲太陽穴，“商業機密。
“這樣，你們這兩天在囤積一批電路板，我明晚過來給你們現場演示一遍，不過我也不能保證我調節的催化劑會不會歇火！”
最終李東陽將自己的最佳化改良歸結於自己搞得一個催化劑身上，至於催化劑是什麼，不好意思，商業機密，不可說。
老黃他們倒不是想追究提煉具體的工藝流程，只是想確認，這樣的結果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麼廠子的效益絕對會節節攀升，而他們作為老員工再也不用擔心重新找工作，甚至升職加薪都不是夢想。
打工嘛，說到底，誰不希望能和公司共同成長呢！
開完會，李東陽叫來財務倪曉禾，把車鑰匙扔了過去：“我車鑰匙，儘快把手續搞齊全，把公司的貴重金屬全部換成現金，然後讓黃師傅他們商量一下，把環保裝置升級一下，六十萬就六十萬，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不然等整改結束，再出12萬的罰款就得不償失了、”
之前的老財務離職了，其日常去銀行或者合作的金店回收黃金用的都是老曹的車，現在老曹撤了，廠裡沒車，李東陽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最近打車出行。
目前全身上下也就兩萬多塊錢，遠遠不夠再買一輛車。
投資完再生資源，李東陽現在一副窮鬼模樣。
回到碼頭，李東陽收拾了一番才打車回到和歐陽白薇的愛巢。
推開臥室門，暖黃色的燈光裹著電視劇的嘈雜聲湧出來。歐陽白薇蜷在沙發上，毛毯只蓋住半截腿，露出穿著珊瑚絨襪子的腳，正隨著劇情輕輕晃動。茶几上堆著吃剩的薯片袋，還有半杯涼透的奶茶，吸管斜插著，
“哥，你昨晚沒回來麼？” 她眼睛沒離開電視，手裡的遙控器卻準確無誤地按下暫停，轉頭時，髮梢還粘著片沒撕乾淨的面膜紙。
“早上出去跑了一圈就出去了，你下午沒課？跟我去圖書館看書去？！”
前者是假的，但是後者卻是真的，物理化學兩門課李東陽有幾天沒看了，他打算下午追一下進度。
能量珠對李東陽身體強化，讓他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得到了飛躍的提升，現如今高中三年的課本李東陽已經複習完1/5，即使是這樣按照李東陽現如今的水平去參加蘇省高考，他覺得怎麼也能考個兩百大幾的分數，想來再加把勁，搞個三百多分肯定是沒問題的。
只是每當歐陽白薇纏著要 輔導功課，那些公式就會被攪成一團亂碼。
聽聞又要出門，小姑娘立刻像考拉般掛上來，衛衣帽子滑到鼻尖：不去不去！明天週六呢，圖書館的空調太冷啦。 她的手指戳了戳他腰間，帶著撒嬌的力道，你看我面膜都沒敷完呢 —— 髮梢的殘片終於不堪重負，飄落在他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