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四市模擬考像一場緊繃的弦，終於在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中驟然鬆弛。走出教室時，李東陽下意識地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 連續兩場高強度的考試，連他這 “學霸” 都覺得有些吃力。校門口的萬年青樹影婆娑，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長長舒了口氣，帶著點如釋重負的疲憊。
還沒等他走到車棚，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李東陽，你等一下！” 回頭一看，是班主任李志挺，手裡還拿著一疊裝訂好的紙。“跟我去趟辦公室，估下分。” 李東陽心裡門兒清，這是每次大考後的 “固定流程”，索性轉頭對著不遠處的管飛揚、張猛和黃晨招了招手：“走，一起去，省得再一個個叫。”
讓他意外的是，王慧娟竟然也跟了過來，小跑到管飛揚身邊，小聲說：“我也去聽聽，好歹知道自己差在哪兒。”
辦公室裡，李志挺把一疊紙往桌上一放，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這是年級組剛整理好的參考答案，你們輪著對，把預估分報給我。” 他的目光掃過管飛揚和王慧娟相視而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 雖然不是他倆的班主任，但臨近高考，這倆孩子的小心思，他早就看在眼裡。不過眼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李東陽身上。
黃晨第一個拿起參考答案，他向來對自己的實力心裡有數，鉛筆在試卷上飛快地比對，時而點頭，時而皺眉。不到 20 分鐘，他就放下筆，語氣淡定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308 分，只會低不會高。運氣好的話，選擇題多蒙對兩道，可能衝到 320，不過懸 —— 考試時太緊張，好多知識點記混了，哪能全記住。” 說完，他靠在椅背上，一副 “聽天由命” 的模樣。
緊接著是張猛，他對著答案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嘴裡還時不時嘟囔一句 “這題怎麼選錯了”。等算完總分，他猛地一拍大腿，語氣裡帶著點意外：“臥槽，316 分！好幾道選擇題都是蒙的，竟然蒙對了，真是見鬼了！”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沒多少喜色 —— 這個分數，距離他心儀的二本院校，還差著一截。
王慧娟拿著答案的手有些發緊，她一邊對，一邊小聲跟管飛揚嘀咕：“完了完了，這道數學題我步驟全錯了。” 等算出總分，她垮著小臉，沮喪地說：“285 分，妥妥的學渣水平！” 她轉頭看向管飛揚，帶著點 “拉踩” 的語氣，“你多少？總不能比我還低吧？”
管飛揚苦笑了一下，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畫著圈：“比黃晨高兩分，310 分左右吧，不過不好說。”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這次作文我心裡沒底，估計連平均分都拿不到，要是被判走題，分還得往下降。” 要知道，按他平時的成績，二本基本穩了，可這次試卷難度飆升，他心裡也沒了譜。
辦公室裡剛好有位語文組的老師路過，聽到管飛揚的話，笑著停下腳步：“小夥子，別慌。你把作文大意跟我說下，我幫你參謀參謀，看看算不算走題。” 管飛揚眼睛一亮，連忙把自己寫的作文主題、論據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語速快得像怕對方反悔。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東陽身上。他正皺著眉頭，盯著數學參考答案的最後一道大題，手指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 “沙沙” 聲，眉頭卻越皺越緊。
李志挺見李東陽如此，走過來拍了拍李東陽的肩膀，問到：“這道題有問題？”
李志挺是知道李東陽的水平的，他說的問題倒不是說李東陽對答案有問題，而是問，是不是提供參考答案的老師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李東陽抬起頭，指了指參考答案上的解題步驟，語氣肯定地說：“李老師，你看這裡，第三步的輔助線畫法有問題。按照這個思路，雖然能算出答案，但忽略了一個隱藏的約束條件，嚴格來說，這個解法是不完整的，甚至可能誤導閱卷老師。”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畫了一條輔助線，“應該這樣做，既符合題幹要求，又能避免邏輯漏洞。”
李志挺不教數學，聞言連忙讓了一個空位，示意邊上的數學老師過來：“老曹，你幫忙看看呢！？”
曹姓的數學老師連忙過來，按照李東陽的思路重新的看了一遍，不一會眼睛一亮：“沒錯！你說得對！這題是咱們年級組新來的老師做的答案，估計是太急著出卷，沒考慮周全。”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兩秒。黃晨手裡的鉛筆 “啪嗒” 掉在桌上，他盯著李東陽，嘴巴張成了 “O” 形；管飛揚下意識攥緊了衣角，臉上寫滿 “難以置信”—— 他們知道李東陽成績好，卻從沒想過能好到挑出年級組參考答案的錯；張猛更是直接揉了揉眼睛，彷彿在確認自己沒看錯；王慧娟原本還在為自己的分數沮喪，此刻卻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東陽的目光裡滿是震驚，心裡忍不住嘀咕：“這也太厲害了吧？比我們班學霸還牛！”
短暫的寂靜後，黃晨率先爆發出一聲 “臥槽”，聲音不大，卻透著滿滿的不可思議。管飛揚和張猛也跟著附和，連說幾句 “絕了”，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解決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 “bug”，李東陽核對英語答案時格外順暢。他快速掃過選擇題選項，對照作文評分標準估算分數，筆尖在稿紙上輕輕一頓，寫下 “410” 三個數字，語氣輕鬆得像在說 “今天天氣不錯”。
嘶~~嘶~~嘶~~
“嘶 ——”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四月份的江水，白天最高溫已有二十七八度，辦公室裡甚至開了風扇，可黃晨幾人卻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不是因為冷，而是被這個分數驚到了。要知道，四市模擬考按蘇省高考標準計分，總分 480 分，410 分意味著接近 90% 的得分率，放在全省都是頂尖水平！
最為淡定的就是李志挺了，聽了李東陽的報分確是相對淡定，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連說了三句好，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行了，分數都記下來了，你們先回去吧，記得把錯題整理好。”
剛走出辦公室，幾人瞬間 “炸” 了。管飛揚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李東陽的手腕，語氣裡滿是誇張的驚歎：“大神！你還是人嗎？410 分？確定不是騙老李的？” 張猛也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等著李東陽 “坦白”。
“滾開，我又不是玻璃，別動手動腳的。” 李東陽嫌棄地甩了甩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故意擺出一副矜持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說：“那可是我親叔，騙他幹嘛？” 他看著幾人一臉崇拜的模樣，忍不住調侃，“哎呀，你們這樣盯著我這個未來的全省狀元，讓我怪不好意思的，多難為情啊！”
“曹！不能忍了！” 管飛揚伸手就要去撓李東陽的癢，“要不要臉？還沒考試就自稱狀元了！” 黃晨和張猛也跟著起鬨，伸手去 “圍攻” 李東陽，辦公室走廊裡瞬間充滿了少年人的嬉笑聲。
打鬧間，王慧娟跟在後面，看著被三人 “包圍” 卻依舊從容的李東陽，心裡對他的認知徹底重新整理了。
之前只聽管飛揚說過 “李東陽成績不錯”，如今親眼見識到他挑錯參考答案、輕鬆拿下 410 分，才明白 “不錯” 兩個字背後藏著怎樣的實力。她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加快腳步追上去，加入了嬉鬧的隊伍：“你們別欺負他了，萬一未來狀元生氣了，不給咱們講題怎麼辦？”
李東陽看著身邊打打鬧鬧的夥伴，心裡滿是輕鬆 —— 比起在甬東處理公司事務的沉穩，他更享受此刻和朋友在一起的肆意與自在，這才是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