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宏遠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指尖在魚竿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拉了拉魚線，讓魚餌在水裡漂得更穩些，才繼續解釋，“招生批次這東西，可不是學校說了算的，是各省教育考試院根據本地的招生計劃、生源質量，還有學校的綜合情況來劃分的。”
他頓了頓，看向一臉好奇的徐雷和危賢，索性把話講得更明白些：“就拿我們海大來說，在本省那肯定是穩穩的一本批次，而且是靠前的那種。為啥？因為要保障本地生源的質量，本省的優質考生多，放在一本批次，能招到最拔尖的一批學生。但到了你們蘇省就不一樣了。”
“蘇省的好大學不少吧？南大、東大，還有一堆省屬重點，考生的選擇太多了。我們海大的王牌專業是海洋科學、水產養殖、海航技術，這些在你們那邊的認可度，遠不如本省的綜合類大學。要是還放在一本批次招生，很可能會出現生源不足的情況 —— 畢竟考生們更願意報本省的一本，誰願意捨近求遠，報一個外省在本地沒什麼名氣的一本呢？”
徐雷聽得入了神，手裡組裝釣竿的動作都停了，忍不住插嘴：“那放在本二批次，分數線會不會降很多？豈不是很虧？”
“虧？那倒不至於。” 刑宏遠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你以為放在本二批次，錄取分數線就真的是本二線了？錯了。我們海大在蘇省的本二批次錄取線，年年都比本二線高一大截，有時候甚至能摸到一本線的邊。這就是所謂的‘批次低，分數高’。”
他解釋道：“一方面，就算是本二批次，我們學校的綜合實力擺在那兒，真正懂行的考生和家長還是願意報；另一方面，放在本二批次，反而能吸引那些分數夠不上本省一本，但又想讀個好學校的考生，算是一種靈活的招生策略。”
刑宏遠雖然不是專業的招生辦的老師，但是對於招生裡面的門門道道還是門清的，幾句話就給李東陽三人把裡面的東西介紹的明明白白。
“再扯就扯遠了，耽誤釣魚。” 刑宏遠笑著收回話題，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給李東陽，打火機 “咔噠” 一聲點燃自己的煙，吸了一口，吐著菸圈問道：“還沒說你分數線如何呢？蘇省是高考大省，競爭壓力可不小，內卷得厲害。一分就能難倒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應屆生，這話可不是誇張。”
李東陽接過煙，指尖夾著，沒點燃。
他本沒打算在分數上張揚，可看著刑宏遠眼中的關切，還有邊上徐雷、危賢湊過來的好奇目光，那眼神里的求知慾都快溢位來了，也不好直接拒絕。
猶豫了幾秒，他輕輕靠在身後的礁石上，語氣平淡地說道：“四百出頭吧，具體分數還沒細算，說不準。”
聞言，刑宏遠、徐雷、危賢三人臉上都露出 “果然如此” 的神情，沒有半分驚訝，更談不上失望。徐雷手裡的釣竿配件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隨口說道：“四百出頭啊，還行還行，比去年進步不少了。” 危賢也點點頭，靠回礁石上，繼續擺弄著自己的釣線，沒再多問。刑宏遠則是笑著拍了拍李東陽的肩膀：“不錯不錯，復讀一年能有這進步，很不容易了。”
這反應一下子讓李東陽有點哭笑不得 —— 合著自己這 “低調的凡爾賽”，壓根沒起到效果，反而有點裝逼失敗的尷尬。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2011 年，國內各省的高考總分並不統一：江蘇和上海是特殊的，江蘇總分 480 分，上海 630 分，其餘省份大多是 750 分；海南雖然安 900 分公佈成績，但原始成績還是按 750 分轉化的。
在三人的固有認知裡，全國大部分省份都是 750 分總分，李東陽說的 “四百出頭”，放在 750 分的體系裡，算不上什麼高分。頂多能挑箇中西部地區的普通本科，還得接受專業調劑；想考浙省的本科，基本沒什麼希望，更別說海大這樣的一本院校了。
刑宏遠不是招生辦出身，也沒多想蘇省總分的特殊性，只當李東陽是 750 分體系裡的四百多分。他惋惜地嘆了口氣，又寬慰道：“其實這分數對你而言，也算是錦上添花了。就算不是頂尖名校出身，以你現在的事業成就，清北畢業的能混成你這樣，也算是不錯了。”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還是有點惋惜 —— 這麼好的苗子，要是分數再高點，就能去更好的學校深造了。
“上魚了！” 刑宏遠笑著把魚放進魚簍，徐雷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一邊組裝著釣竿，一邊說道：“東陽，你去年考了多少來著？三百多吧？這次考四百出頭，算是進步了一百多分，夠牛逼了！知足者常樂嘛！再說了，再不濟，你回蘇省繼承家業，也比我們這些苦逼學生強！”
說到 “蘇省” 二字，刑宏遠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手裡整理魚線的動作猛地一頓。他皺著眉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眼神里多了幾分不確定，愣愣地看著李東陽問道：“對了，你們蘇省的高考總分，好像和全國其他省份不一樣吧？也是 750 分嗎？”
李東陽正在往魚鉤上掛魚餌，聞言抬眼，語氣平靜地吐出三個字：“480！”
“嘶~~~~~~”“嘶~~~~~~”“嘶~~~~~~”
幾乎是同時，三口倒吸涼氣的聲音從三個方向響起。
徐雷手裡剛組裝好的釣竿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4、480 分總分？那你考四百出頭…… 豈不是快滿分了？！”
危賢也驚得從摺疊凳上站了起來，釣線都被他扯得偏離了方向。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陽哥，你沒開玩笑吧？480 分考四百多，這在蘇省得是頂尖學霸了吧？”
最震驚的當屬刑宏遠。他手裡的魚竿 “啪嗒” 一聲磕在礁石上，漆都蹭掉了一塊，他都沒察覺。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他也忘了推上去，眼睛死死盯著李東陽，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你說的是真的？蘇省總分 480 分，你考了四百出頭？”
他太清楚這分數的含金量了！總分 480 分考 400+，放在蘇省那就是金字塔尖的尖子生！別說海大了，就算是浙省的龍頭大哥 —— 浙大，去年在蘇省的投檔線也才 390 分左右。這分數，幾乎能隨便挑國內的頂尖高校了！
再結合剛才徐雷說的 “去年三百多，今年進步一百多分”，刑宏遠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 這哪裡是 “進步不少”，這簡直是逆天改命！從三百多到四百出頭，在 480 分的總分體系裡，相當於 750 分體系裡從五百多分衝到六百八九十，這難度，比登天還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