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曉航看著他,又說:創作壓力太大麼?我感覺你都這麼出名了,一個月兩三萬就夠花了,別太累。大不了你持家,我養你,將來。
李東陽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知道啦。過幾天我看風頭不對,就辭職,去甬東找你,吃你的喝你的。
你可記住今天說的話。簡曉航伸手跟他拉了個勾。
外賣到了,兩個人坐在茶几前面吃。酸菜魚熱氣騰騰的,簡曉航一邊喊辣一邊拼命往碗裡夾。吃到一半李東陽問她要不要喝奶茶,她說,接過奶茶吸了一口,眯著眼說。
吃完飯簡曉航去洗漱的時候,李東陽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列表裡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薛彩玲。
時間戳是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當時他正在南京路上陪簡曉航逛。
訊息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裡沉了一下。
東陽,我好累,我撐不下去了,我想找個人抱抱。
李東陽看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
他沒有立刻回覆。鎖了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几上。簡曉航從洗手間出來,擦著頭髮問他你在看什麼呢,他說沒什麼,看看明天天氣預報。簡曉航沒多問,窩回沙發裡繼續刷手機。
等簡曉航睡著了之後,李東陽起身走到陽臺上,關上了陽臺門,撥通了老媽的電話。
響了三四聲,李秋接了:東陽?這麼晚打電話?
媽,問你個事。
你說。
村裡,薛彩玲家,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李秋的聲音低了幾分:你也知道了?她爺爺薛老頭,上個星期去世了。交通意外,電動車跟大貨車碰了,當場就沒救過來。村裡人都去幫忙辦後事了,彩玲那孩子這幾天眼睛都哭腫了。
李東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末,你爸本來想跟你說的,我說你在學校忙,別打擾你。
李東陽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夜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一個人怎麼辦?
能怎麼辦。李秋嘆了口氣,她爺爺走了,她就剩一個人了。我們村裡幾個老鄰居去幫了忙,但終歸不是長久的事。東陽,你跟彩玲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要是有空,你打個電話安慰安慰她。
知道了媽。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李東陽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十二月東海的夜風冷得刺骨,但他沒覺得冷。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薛彩玲那條訊息和薛老頭的背影——佝僂著腰,抽著旱菸,坐在門口。
前世的時候,薛老頭也是在他大學期間走的。那時候他還在甬東,因為離得遠,終究沒能做更多。後來薛彩玲嫁了人,日子過得不算好,他們之間的聯絡也就慢慢淡了。
這一世,他穿越回來,本來以為能改變一些事。薛老頭的身體比前世好了一些,多撐了幾年。但最終,歷史還是按著它自己的軌跡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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