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家長也在這時候趕過來,對著姜羨一陣感謝。
小姑娘在父母的懷裡慢慢停止了哭聲,抽噎著,鬆開了一直緊握的小拳頭。
那小小的,沾滿泥水的手心裡,緊緊攥著一枚被硬生生扯下來的軍裝肩章。
綠色黃槓的肩章,沾滿了泥水。
在昏暗的天地和泥濘中,灼灼刺疼了姜羨的眼睛。
小女孩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叔叔……推我……掉……掉的……”
姜羨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肩章,緊緊地握在手心裡。
那抹綠色深深扎進她的心臟,也扎進她十幾年平坦順遂的人生裡。
她之前所有的煩惱,高考的壓力,對未來選擇的迷茫,在這枚小小的肩章面前,輕飄得像一粒塵埃。
山風捲著冷雨打在她的臉上,生疼,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胸口有一股滾燙的東西在瘋狂湧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她緊緊攥著那枚肩章,像是攥著一把淬火的鑰匙,猛地打開了一扇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大門。
信念在這一刻轟然重塑,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回到安全地帶,許姝驚魂未定地擁住她,一臉後怕:“嚇死我們了,還好你沒事。”
姜政從外面打聽了一圈回來,知道女兒在擔心什麼,安慰她道:“我已經打過電話報警了,這附近民警和幹部們已經安排人去下游找了,對方興許沒事。”
話雖如此,但大家都知道,那種情況凶多吉少。
姜羨緊緊拽緊掌心的肩章,突然抬起頭看向姜政和許姝道:“爸爸媽媽,我想好要考什麼學校了。”
“我要報考軍校。”
她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說出了自己對於未來大學的想法。
不是商量,而是下定決心後的通知。
姜政和許姝一時間都愣住了。
夫妻兩人看著她,張了張口,但誰也沒有說出勸阻的話。
兩人都知道,剛才的事情對她的影響有點大。
或許等她冷靜下來,就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
好在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傳來了好訊息,那名男生在下游被人救上來了,只不過受了點傷,可能要休養上一段時間。
姜羨和父母一起去醫院看望了對方,順便將肩章還給他。
男生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手上和腳上也都打上了石膏。
不過看起來精神還好,一看到姜羨便忍不住笑道:“是你啊,你力氣真大。要不是有你,那個小女孩也救不上去,這枚肩章就送給你做個紀念吧。”
“不用,”姜羨道,“我已經決定要報考軍校了,以後我會擁有屬於我自己的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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