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開口,你們自然會知道。”
蘇錦從那名商人身邊走過,將繳來的短槍放到船長手中,又讓水手把受傷的人拖到桅杆下方,分開捆住。
戴皮手套的男人被單獨留在絞盤旁,手臂仍被槍帶束在背後,膝前壓著從他衣袋裡搜出的懷錶與船票。
張海俠蹲下翻開那幾張紙,紙上寫著商船名稱,離港時辰,還有蘇錦三人的外貌特徵,墨跡已經乾透。
“這些東西至少寫了三天,補水港抄走的名冊只用來確認船隻,僱主早就知道我們會離館。”
蘇錦拿起最下面一頁,紙角蓋著貨執行的暗印,圖樣來自長沙,所用印泥卻在南洋碼頭出售。
“畫像是誰交給你的,除了攔船,對方還要你帶走什麼?”
男人咬住牙關沒有回答,肩膀向前拱起,試圖從槍帶裡抽出手臂,繩結隨之勒進外衣。
張海樓擦淨刀身走過來,抬腳踢開對方身後的木箱,刀刃落在頸側,順著衣領往裡送了一線。
“大小姐問你話,最好趕在我手腕沒力之前回答,我若拿不穩,刀會往哪邊偏,誰也說不準。”
“你們敢在船上殺人,到了前面的港口,巡邏隊不會放過你們。”
“你帶三挺機槍追商船,現在同我談巡邏隊,這句話連船長都不會信。”
蘇錦抽走他胸前的皮夾,裡面塞著六張銀票,號碼連在一起,開票地點卻分屬兩個港口。
票據夾層還有一張匯款憑證,收款人用了假名,匯出地點正是長沙城內,日期比他們啟程早了五天。
張海俠接過憑證,指尖在末尾的英文籤記上停留片刻,又從懷錶後蓋找到一道相同的刻痕。
“這批錢經過外國商行,籤記代表古董運輸,長沙能用這條線調錢的人不會太多。”
“我只拿錢辦事,其餘事情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問到天黑也沒有用。”
張海樓將刀刃往下移了半寸,男人喉結剛好抵上金屬邊緣,剩下的話卡在嘴裡,再沒能接下去。
蘇錦卻抬手握住刀背,將長刀從他頸側推開,掌心碰到張海樓的腕口時,衣袖裡的藥布已經帶了汗。
“別拿傷處跟他耗,我有辦法讓他自己算清楚。”
“刀才放上去,他連臉色都換了,再給我半刻,他連收錢那天吃過什麼都能交代。”
“你再多用半刻力氣,回艙以後便得把手交給我,整晚都別想收回去。”
張海樓握刀的手停在她掌中,過了片刻才鬆開刀柄,讓蘇錦將他的手腕翻過來檢查。
“這話當著海俠的面也算數,別等回艙以後又只給我換塊藥布。”
“你們要算賬回房再算,眼前這個已經準備開口了。”
張海俠合上皮夾,站到男人另一側,將懷錶放在他膝前,表蓋敲過甲板,發出兩聲輕響。
“僱主給你的時限到明日午後,三條船已經退走,你的人也都在這裡,交不了差,這批銀票便拿不到後半數。”
男人低頭盯著懷錶,嘴唇乾得起皮,視線幾次移向左舷,退走的黑旗船早已離開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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