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沒出鞘，隔著布都壓手。
蘇錦推門出去。
張府的院子開闊規整，青磚地面被灑掃得乾乾淨淨。
廊下兩個護院見她出來，煙桿子趕緊往身後藏，站直了喊“大小姐”。
她點了下頭，腳步沒停。
穿過月亮門，繞過演武場。
幾個灑掃的丫鬟側身讓路，有人小聲嘀咕“大小姐今天走得好急”。
正院書房門口，張日山筆直地站著。
見蘇錦來，他側了半步，壓低聲音：“佛爺今早批了兩份急件，心情不算好。大小姐斟酌著說話。”
“知道了，謝張副官。”
蘇錦推開書房的門。
檀木書架從地面頂到房梁。正中的紫檀大案後面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軍裝繃得沒一絲褶子，袖口的銅釦扣到最上面那顆。五官稜角硬朗，不抬頭也有一股子壓人的氣勢。筆尖正在公文上走，落字極快。
張啟山。九門之首。長沙佈防官。
她師父。
蘇錦在門口站了兩秒。
書裡的張大佛爺，結局困死在隕銅古樓裡。
面前這個人還年輕，眉心那道刀刻的豎紋還沒有那麼深，執筆的手穩而有力。
她把那點不合時宜的酸意壓回嗓子底下，開口：“師父，我想今天就走。”
筆停了。
張啟山抬起眼，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臉上足有三秒，擱下筆靠向椅背。
“原定後天。說理由。”
“南洋那邊局勢不等人，訊息說航線可能有變動，早一天出發穩妥。”蘇錦面不改色。
張啟山盯著她，沒應聲。
那種目光蘇錦在原著裡讀到過，佛爺審人時慣用的沉默施壓。能在軍閥混戰裡殺出頭的人，眼睛毒得很，手段更狠。
她沒躲，坦然對視。
半晌，張啟山開口了，聲音沒什麼波瀾：“我送你去碼頭。”
頓了頓。
“今天下午的班船，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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