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聽到這句，手指在壺柄上收緊，蘇錦伸手接過茶壺，指尖在他手背旁擦過。
“海樓，你去門外看看貨箱，別讓夥計把鹽磚搬錯。”
“我留在這裡也能看住人。”
“門外的貨更需要你。”
張海樓看了她兩息，放下茶壺，轉身走出正廳，走到門邊還回頭看了一眼。
陸俊祥端起酒杯，視線隨著他移開，隨後回到蘇錦臉上。
“張小姐的隨從很聽話。”
“他只聽東家的話，旁人的話要看值不值得聽。”
“看來張小姐在張家說話很有分量。”
“做生意靠的是貨和路，商號裡誰有分量，外人不需要知道。”
陸俊祥將酒杯放回桌面，手指擦過杯口，沒有再問她師承，只把航道圖取下來放到桌邊。
“福安埠的貨從北港進，往南邊各村送，商會收取保路費，遇到水匪時出人保護，張小姐若要長期做藥材，可以買一塊商會銅牌。”
“銅牌能走幾條路？”
“持牌商戶能走南門，北門和內河碼頭，倉房由商會代管，貨到以後有人替你分送。”
“若貨物出了問題，責任算在誰頭上？”
“商會替商戶擋事，商戶只要按規矩交費。”
蘇錦看著航道圖上的三處倉號，指尖在北門糧倉位置輕輕點過。
“這條路不通河，為什麼也要收內河費？”
陸俊祥的手停在圖邊，另一名商戶立刻接話。
“北門貨要經過商會的車隊，車隊也要吃飯。”
“車隊每月出幾次，運的是什麼貨？”
“張小姐若想入會，可以讓賬房去商會後院看貨，外客只看貨單。”
蘇錦笑了一下，捏著茶蓋輕輕轉動。
“我帶賬房來，正是想看貨單，商會若只讓看貨，不讓看單，我怎麼知道自己買到的是藥材還是木粉？”
陸俊祥看著她，唇邊動了動。
“張小姐做事謹慎，今晚宴席後，我讓人送一份樣單到客棧。”
“送到客棧便不用了，我想在商會看。”
這句話落下，桌邊幾位商戶都停了筷子，張海俠從另一桌走來，將一張摺好的紙放到她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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