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德倫看著那片要被清理的樹段，帽簷又被折出一道印子，這回卻沒有爭辯，只讓工頭把蘇錦的話逐項記清。
臨近午後，溝內殘留的金汁停止流動，幾棵未受寄生的橡膠樹重新流出白色樹汁，守在坡上的工人這才敢回園搬運工具。
地下的火勢也退了，張海俠換上防護用具，帶著何剪西再次進入外層實驗區，蘇錦原想同行，卻被他伸手攔在洞口。
“你的鳳凰血脈能擋毒，擋不了塌下來的石頭，海樓需要有人看著，找證物交給我便夠了。”
“我坐在這裡也能看住自己，用不著她寸步不離。”
“你若真能看住，肩膀不會換三遍佈帶。”
蘇錦靠在入口旁，手掌還搭著張海樓的刀，沒過多久，地下便傳來三次拉繩，何剪西先送出幾塊帶編號的鐵皮，隨後是一隻燒黑的鐵筒。
鐵筒卡在陶管下方，外面封著油蠟，母體的粗根原本把它裹在中間，火燒斷根皮以後，刻著莫雲高營號的筒蓋才露出來。
張海俠從洞內出來，膝邊沾滿泥，手中還捏著半張潮溼紙頁，紙角燒掉了一塊，剩下的字跡卻能辨認。
“這是實驗日誌的殘頁，莫雲高留下的日期接得上木牌，他在這裡試驗黃昏草時，還派人調查過沿海遺蹟。”
蘇錦接過鐵筒，將紙頁一張張鋪在木板上，前面大多記錄根鬚變化，越到後面，青銅球三個字出現得越頻繁。
莫雲高的人曾從漁民手裡買到一塊青銅殘片，紋路與張瑞樸留下的鑰匙相合，殘片來源被標在南洋沿海的一片礁群。
張海樓俯身看向最後一頁，左手點了點墨線旁的地名。
“盤花海礁，這地方離北港不遠，張瑞樸給的水道也朝那個方向去。”
紙頁背面還留著一幅簡圖，礁石下方畫著半隻青銅球，旁邊標著退潮時辰，後續調查卻停在莫雲高死亡的當天。
蘇錦盯著那四個字，手掌在紙角停了許久，記憶裡的盤花海礁帶走了張海俠三年，也養出了後來無法收拾的另一個人格。
莫雲高已經死了，那場針對張海俠的折磨失去源頭，可海礁仍在，青銅球也沒有隨著原定命運消失。
張海俠察覺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腿上，便伸手從她掌下抽出日誌，將紙頁翻回青銅球那一面。
“你從看見地名開始便不對勁，盤花海礁還有什麼危險？”
“日誌只寫了登礁的船失蹤兩艘，活著回來的人失去雙腿知覺，礁洞內可能還有未被發現的毒物。”
“那便更該提前查清，免得張瑞樸先把東西帶走。”
蘇錦抬手扣住張海俠的手腕，脈搏在指腹下穩穩跳動，她握了片刻才鬆開，轉而將整份殘頁收進證物袋。
“青銅球可以查，盤花海礁暫時誰也不許靠近。”
張海樓看過她抓住張海俠的位置，又低頭扯了扯肩上的布帶。
“你方才只盯著海俠說這句話，難道我這個傷員反而能去？”
“你連橡膠園都能把傷口撞開，去了海礁只會給我增加換藥次數，你們兩個都安分待著。”
海風沿樹坡吹進園區，晾在木板上的日誌翻起一角，露出莫雲高寫在最底下的一行小字，青銅球內部存在活物。
蘇錦把那行字壓回掌下，目光落向張海俠。
”。你是其尤，去先許不也誰礁海花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