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顧宴澤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所有為她復仇時翻湧的暴戾、為她收殮時深藏的悲慟、為她刻碑時凝固的決絕,此刻都沉澱了下去。只剩下一種死水般的平靜,一種看透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寂滅。
他從風衣的內側,緩緩抽出了一把槍。
槍身烏黑,線條冷硬,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那絕不是普通的武器,上面似乎銘刻著古老而晦澀的符文,散發著一種不祥的、終結的氣息。
“不——!!!”
染染的靈魂在無聲地嘶吼!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比被活體摘腎時更甚!比目睹戒指粉碎時更甚!她明白了!她終於明白了那句“回家”的含義!那不是人間的居所,是他為她準備的、由他親自開啟的、通往永恆寂滅的黃泉路!
她瘋狂地衝擊著那層將她束縛在他體內的無形屏障!用盡所有魂力去吶喊,去尖叫,去試圖撼動他那顆早已沉入深淵的心!
“顧宴澤!不要!不要這樣!求求你!不要——!”
“你不準死!我不准你死——!”
“停下來!看看我!我還在這裡!不要丟下我!不要——!”
她的意念如同狂暴的颶風,帶著撕裂靈魂的絕望,拼命地想要傳達給他。
他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起一瞬,彷彿捕捉到了什麼來自靈魂深處的、微弱的、瀕死的干擾。那感覺極其細微,如同心湖深處掠過的一絲漣漪。
染冉捕捉到了這絲停頓!她看到了希望!更加瘋狂地凝聚魂力,將所有的恐懼、哀求、不甘、甚至那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他刻下“南宮染冉”而產生的悸動,全部化作最尖銳的意念衝擊:
“不要!求你!活下去!為了我!顧宴澤!看著我——!”
他抬起手,冰冷的槍口,穩穩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精準而決絕。
“染染……”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情人最後的呢喃,穿透了生死的界限,清晰地響在染染的耳中,“……別怕。這次,換我…來找你。”
“不——!!!不要——!!!”
染染的魂體發出了無聲的、足以撕裂整個幽冥的尖嘯!所有的意念衝擊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她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如同碎裂的琉璃,在極致的絕望與無力感中寸寸崩解!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一聲沉悶而壓抑的槍響,驟然劃破了墓園死寂的夜空!
槍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的絕對力量。
染染“看”到,一道細小的血線,如同妖異的紅蛇,從顧宴澤的太陽穴噴濺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劃出一道短暫而淒厲的弧線。
溫熱的、帶著他生命氣息的液體,有一滴,正好落在染染魂體的耳後,如同黃泉路上的曼陀羅花。
顧宴澤挺拔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玉山,晃了一下。那雙曾翻湧過地獄之火、也曾為她刻下永恆印記的深邃眼眸,在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依舊凝視著墓碑上她的名字,眼神平靜得近乎安詳。然後,所有的光采迅速褪去,化為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向前傾倒,重重地撲倒在南宮染冉的新墳之上。額頭,恰好抵在墓碑冰冷的基座邊緣。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散開,像一片巨大的、覆蓋在墳墓上的黑色羽翼。顧宴澤在染染的眼前,徹底失去了聲音。
“顧宴澤……”她無聲地哀鳴,魂體如同破碎的泡沫,邊緣開始變得模糊、逸散,“為什麼……為什麼……”
“我說了不要……我拼命說了不要啊……”
極致的悲傷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那滔天的恨意與復仇的快感。支撐著染染魂魄存在的最後一絲執念——那份親眼見證所有仇人得到應有下場的恨意——在顧宴澤倒下的瞬間,轟然崩塌。
。過在存未從彿彷,中氣空的冷冰在散消、裂碎底徹,氣霧的散消將即前曦晨同如,薄稀、明得變始開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