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座,姜芮昕立刻招手:“老闆!兩杯熱可可!多加!再上你們家最貴的黑森林蛋糕!”
她像個女王般發號施令,然後才轉過頭,那雙漂亮的杏眼像探照燈一樣上下掃視著染冉,從她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到臉上刻意維持的幾分蒼白,“快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你那個‘突然看清’是怎麼回事?別想糊弄我!”
染染捧著侍者剛送上的、冒著熱氣的可可杯,指尖汲取著溫暖。她斟酌著詞句,隱去了顧宴澤和“顧太太”的部分,只將林浩在雨夜用偷來的“救命錢”買戒指和藥、哄騙她籤器官捐贈協議、以及她如何識破並撕碎協議的經過,用“南宮染冉”該有的、帶著後怕和憤怒的語氣講述了一遍。
“…他跪在泥水裡,演得那麼真…說為了我偷了他媽的救命錢…我差點就信了…”染染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眼底適時地泛起水光。
但只有姜芮昕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一片冰冷的、燃燒的恨意,“直到他提到蘇晚…提到那份協議…我才突然明白過來…昕昕,你說得對,我太蠢了…”
“王八蛋!!”姜芮昕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碟叮噹響,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
她毫不在意,咬牙切齒地低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垃圾沒安好心!偷他媽的錢?這種鬼話也就騙騙你這種傻白甜!他媽的,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哥,讓姜嶼找人廢了他!”她說著就要掏手機。
“昕昕!”染染連忙按住她的手,眼神懇切而冷靜,“別衝動。打他一頓太便宜他了。而且,他現在…應該自顧不暇了。”她意有所指,想到顧宴澤那句無聲的話語,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快意。
姜芮昕狐疑地看著染染,總覺得眼前這個閨蜜似乎哪裡不一樣了。還是那張清麗卻蒼白的小臉,還是那副看似柔弱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靜而銳利的光芒,像被冰層覆蓋的火焰。
“你…”姜芮昕正要追問,咖啡館門口的風鈴聲突然清脆地響起。
這一次,進來的兩個人,讓咖啡館裡原本舒緩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幾分。
是蘇晚和林浩。
蘇晚穿著一件白色的、寬大的針織連衣裙,外面裹著厚厚的羊絨披肩,臉色蒼白如紙,在溫暖的室內依舊顯得弱不禁風。她微微蹙著眉,一隻手還虛虛地搭在額角,一副隨時會暈倒的嬌弱模樣。
林浩則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關切,嘴裡還不停地說著什麼,聲音不大,但那份刻意放低的討好和緊張,隔著幾張桌子都能感受到。
“晚晚,慢點…小心臺階…醫生說了你要靜養,不能吹風,你看你非要出來…”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溫柔。
“浩哥…我…我只是想透透氣…在家裡…太悶了…”蘇晚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氣音,彷彿說話都耗盡了她的力氣。
他們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吸引了咖啡館裡幾桌客人的目光。畢竟,蘇晚那副病美人的姿態和林浩那過於殷勤的照顧,本身就極具戲劇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