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棲雲居。夕陽的餘暉將庭院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主宅方向傳來的歡聲笑語更加清晰,夾雜著南宮燼咋咋呼呼的招呼聲和南宮宸沉穩的應答,還有南宮弘毅洪亮的笑聲。
家的氣息,團圓的味道,從未如此濃郁,腳步輕快地朝著那燈火通明、充滿溫暖喧囂的主宅走去。
全新的生活,充滿愛的家人,還有身邊這個她最重要的人,一切都剛剛好,並且,正如他承諾的那樣,正在變得越來越好。
晚餐的香氣已經飄來,預示著又將是一個溫馨而熱鬧的團圓夜。媽媽範依瀾親自帶著染染和顧宴澤走進餐廳時,其他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爺爺南宮弘毅和奶奶柳文佩坐在主位,正低聲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舒心的笑意。
爸爸南宮峰坐在父親下首,看著報紙,姿態放鬆。大哥南宮宸、二哥南宮曜、三哥南宮硯、四哥南宮燼幾兄弟也各自落座,氣氛融洽。
“爸,媽,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範依瀾笑著招呼,“染染和阿澤過來了,咱們開飯吧?”
眾人的目光立刻匯聚過來,尤其是落在染染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軟緞旗袍,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針織開衫,烏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氣質沉靜溫婉,眉眼間卻比前幾日更多了幾分舒展和從容。
“快來坐下,染染,阿澤,就等你們了。”柳文佩慈愛地招手。
染染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清淺卻真誠的笑意,和顧宴澤一起走到留給他們的空位——位於範依瀾和下首的南宮燼之間。
顧宴澤一如既往地為她拉開椅子,待她坐下後,自己才在她身側落座,動作自然流暢,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傭人們開始有序地上菜,熱氣騰騰的佳餚很快擺滿了桌面,香氣四溢。
按照往常,總是長輩或者性格最跳脫的南宮燼先動筷子,然後大家才開動,期間範依瀾或柳文佩會不斷給染染夾菜,生怕她吃不飽或者不好意思夾。
然而今天,情況有些不同。
待爺爺南宮弘毅動了第一筷,示意大家用餐後,染染卻沒有立刻去夾自己面前的菜。
她拿起手邊那雙精緻的烏木鑲銀筷,目光在滿桌菜餚上輕輕掃過,然後,她微微起身,伸長手臂,精準地夾起一塊燉得酥爛入味、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輕輕放到了身旁母親範依瀾的碗碟裡。
“媽媽,您愛吃這個,今天燉得很爛,您嚐嚐。”染染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範依瀾明顯愣了一下,看著碗裡那塊誘人的紅燒肉,又抬頭看向女兒。染染的眼神清澈而溫暖,帶著一種純粹的、想要回報和親近的孺慕之情。
範依瀾的心瞬間像是被溫水泡滿了,眼眶微微發熱,連聲音都柔了好幾分:“哎,好,好,謝謝我的染染寶貝。”
這只是一個開始。
染染沒有停下。她又夾起一筷清炒蘆筍,蘆筍鮮嫩翠綠,放在了父親南宮峰的碟子裡:“爸爸,這個清淡,對身體好。”
爸爸南宮峰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幾乎可以稱為“受寵若驚”的表情。
他抬眼看向女兒,染染對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南宮峰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低沉地“嗯”了一聲,但嘴角那微不可察的弧度卻軟化了他整張臉的線條。
接著,染染轉向主位的爺爺奶奶。她仔細地挑選了一塊剔除了大部分刺的魚肉,先放到了奶奶柳文佩碗中:“奶奶,這魚很鮮,您嚐嚐。”
然後又給爺爺南宮弘毅夾了一塊他喜歡的梅菜扣肉:“爺爺,這個入味。”
柳文佩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哎喲,我的乖孫女哦,真貼心!奶奶心都要化了!”
南宮弘毅更是洪亮地笑出聲:“好好好!染染夾的菜,爺爺必須多吃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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