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但他很快將這絲後怕壓了下去):“晚晚,你放心,這次手腳很乾淨。那輛車是黑市的,人也安排跑了,查不到我們頭上。南宮家和顧宴澤再厲害,沒有證據,也只能乾著急!”
他試圖用這種說法來安撫自己內心深處那一點因為懼怕南宮家和顧宴澤報復而生的寒意。他不斷告訴自己,計劃天衣無縫,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蘇晚聞言,眼中光芒更盛,她伸出手抓住林浩的手臂,長長的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對!查不到!他們奈何不了我們!浩哥哥,還是你厲害!等風頭過去,我們……”
兩人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勝利”中,開始暢想著南宮染徹底廢掉、他們可以高枕無憂甚至趁機攫取利益(如果他們還有那個能力和膽量的話)的未來。病房裡瀰漫著一種廉價香檳般的虛假歡愉和令人作嘔的惡意。
他們絲毫不知道,就在他們沾沾自喜、彈冠相慶之時,兩道攜帶著冰冷死亡氣息的身影,已經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精準地鎖定了他們這隻愚蠢地暴露在月光下的獵物。
他們更不會知道,他們所以為的“乾淨利落”,在某些絕對的力量和決心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證據?在某些情況下,復仇並不需要法庭認可的證據,只需要確鑿的懷疑和碾壓性的力量。
他們愚蠢的狂歡,如同墳塋前的磷火,閃爍不了太久。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舊璀璨,卻彷彿有無形的寒意正在某個節點匯聚,化作利刃,即將精準地刺向他們最脆弱的咽喉。
他們的報應,不在明天,不在未來,就在這個他們以為取得了“勝利”的夜晚,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悄然降臨。
而病房內,兩個跳樑小醜,對此一無所知,依舊在做著可悲的美夢。
就在林浩和蘇晚沉浸在扭曲的勝利喜悅中,暢想著如何趁著南宮家“大亂”從中漁利(儘管這想法天真得可笑)時,林浩放在一旁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是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加密檔案。
林浩正志得意滿,隨手拿過手機,漫不經心地劃開。蘇晚還在他身邊,臉上帶著未褪的亢奮紅暈。
然而,當林浩點開那份檔案,只看了一眼,他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像劣質的塗料一樣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慘白的恐懼。
他瞳孔驟然收縮,拿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連帶著手機都差點滑落。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他失聲喃喃,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份檔案,赫然是他那小公司最核心、隱藏最深的財務資料!裡面清晰地羅列著他多年來透過複雜手段偷稅漏稅、挪用公款的每一筆記錄,金額巨大,證據鏈完整得令人髮指!
一旦曝光,不僅僅是傾家蕩產,更是牢獄之災,永無翻身之日!
剛剛還在為撞了南宮染而沾沾自喜,下一秒就被這致命的把柄砸得頭暈眼花,這極致的反差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他頭頂狠狠澆下,瞬間熄滅了他所有的囂張氣焰,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滅頂的恐懼。
“怎麼了?浩哥哥?出什麼事了?”蘇晚被他驟變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追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林浩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將手機死死攥住,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要命的資訊藏起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神慌亂地四處瞟,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得意。
“沒……沒事!”他聲音乾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倉促得差點帶倒椅子,“晚晚,我…我突然有急事,我必須立刻去處理一下!你……你先好好休息!”
他語無倫次,甚至不敢看蘇晚的眼睛,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去找人想辦法,去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是誰拿到了這些?是南宮家?
還是顧宴澤?他們已經知道了?他們是故意在這個時間點發來的?無數的疑問和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蘇晚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與剛才判若兩人的樣子,心中的不安急劇擴大:“浩哥哥!到底怎麼了?是不是……”
“別問了!”林浩粗暴地打斷她,此刻他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蘇晚的情緒,“我走了!”
說完,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病房,連外套都忘了拿,背影倉惶得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喪家之犬。
蘇晚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看空蕩蕩的病房,剛才那股虛假的歡愉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種大事不妙的恐慌,獨自在病床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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