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早已準備好了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裡面是廚房剛剛做好的、各式各樣的早餐。
“先生,染染小姐那邊……”顧江低聲詢問。
“直接過去。”顧宴澤言簡意賅,拿起食盒,重新坐進車裡。
車子再次啟動,匯入清晨漸漸繁忙的車流。顧宴澤靠在座椅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在他深邃的眼底留下模糊的倒影。
他沒有再閉眼,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腦海中浮現的是染染安靜沉睡的容顏。
他知道她上午十點就可以轉出病房,這意味著她的身體正在穩步恢復,這讓他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
然而,想到她中途只醒了兩次,意識尚未完全清明,那份牽掛便又沉甸甸地墜在心頭。
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錶冰冷的金屬錶殼,彷彿在計算著時間,期盼著那一刻的到來。
抵達聖心國際VIP樓層時,時間尚早。
走廊裡靜謐無聲,只有醫護人員偶爾輕緩走過的腳步聲。消毒水的氣味中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是從染染病房門口擺放的鮮花籃裡散發出來的。
顧宴澤放輕腳步,推開病房門。
室內,柔和的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為房間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染染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勻清淺,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道柔和的陰影,臉色比起昨日又多了一絲紅潤。她像是陷入了甜美的夢境,對外界的動靜渾然未覺。
範依瀾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看到顧宴澤進來,對他溫柔地笑了笑,做了個“小聲”的手勢,低聲道:“剛睡沉沒多久,硯兒說今天凌晨醒了一次,喝了點水,說了兩句話又睡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今天十點就度過危險期了。”
顧宴澤說:“伯母,我帶了一些早餐,你吃點吧。”
範依瀾應聲。
顧宴澤微微頷首,目光始終落在染染身上。他將保溫食盒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緩,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然後,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去碰觸她,只是用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彷彿要將這安靜的睡顏刻進心裡。
陽光跳躍在她柔軟的髮絲上,泛著淺淺的光澤。這一刻,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清淺的呼吸聲,和他胸腔裡平穩的心跳。
他帶來的早餐在保溫盒裡保持著適宜的溫度,散發著淡淡的食物香氣,與房間裡的花香、藥水味混合在一起,奇異地構成了一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安寧。
顧宴澤就這般守著,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守護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寶,等待著她自然醒來,迎接可以離開病房、邁向真正康復的新階段。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亮,預示著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也預示著染染的人生,在掃清所有陰霾後,正一步步走向充滿希望的光明未來。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溫柔而充滿期待。
範依瀾輕輕放下手中的雜誌,站起身,目光在女兒沉靜的睡顏和顧宴澤專注的側臉上流轉了一圈,眼底泛起一絲瞭然和溫柔的漣漪。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體貼:“小澤,你在這裡陪著染染一會兒吧,我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打點的。”
顧宴澤聞聲抬頭,對上範依瀾充滿信任和慈愛的目光,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他微微頷首,聲音同樣低沉:“好,伯母放心。”
範依瀾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並細心地將門虛掩上,將這一方靜謐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輕微的滴答聲,以及兩人交織的呼吸。
顧宴澤的目光重新落回染染臉上,那強裝的鎮定在無人注視的此刻,慢慢褪去,眼底深藏的疲憊與濃得化不開的牽掛再無遮掩。他靜靜地凝視了她許久,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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