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氣氛徹底不同了。之前那份沉重的、帶著不確定的期盼,此刻被巨大的喜悅和徹底的安心所取代。
那塊壓在每個人心頭,沉甸甸的、名為“危險期”的巨石,終於穩穩落地,粉碎無形。
範依瀾走到床邊,淚眼婆娑地握住女兒的手,聲音哽咽:“寶貝,你嚇死媽媽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染染似乎更能理解眼前的情況了,她看著母親激動的淚水,嘴唇動了動,努力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雖然虛弱,卻異常溫暖。
顧宴澤沒有上前打擾這對母女,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陽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連日來積壓在胸口的陰霾、恐懼、焦慮,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陽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歷經劫波後的平靜與深邃。
他知道,染染的徹底康復還需要時間,但最艱難、最危險的關卡已經闖過。他的珍寶,真正地、平安地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轉過身,目光溫柔地落在病床上那相擁的母女身上,心底一片寧和與堅定。
未來,還很長。而他們,將一起走下去。
醫生肯定的診斷如同春風,吹散了連日籠罩在病房上空的陰霾。範依瀾在最初的激動過後,立刻開始有條不紊地通知家人。
她先聯絡了南宮峰,又分別給南宮宸、南宮曜、南宮硯和南宮燼發了資訊,內容簡潔卻充滿力量:「染染已醒,醫生確認情況穩定,一切安好。忙完便回。」
她沒有立刻通知年事已高的南宮弘毅和柳文佩,生怕二老情緒過於激動,路上再出什麼岔子,染染住院的事情一直瞞著二老呢。打算等染染精神再好些,能清晰對話時,再讓他們影片或親自過來。
訊息發出後不久,安靜的病房外便開始陸續響起急促而剋制的腳步聲。
最先趕到的是南宮燼。他似乎是直接從某個訓練場趕來的,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穿著休閒運動服,懷裡卻抱著一個與他硬朗風格極不相符的、毛茸茸的巨大草莓熊玩偶。
他幾乎是衝進病房的,看到床上睜著眼睛、雖然虛弱但眼神清亮了許多的染染時,這個大男孩眼眶瞬間就紅了。
“小妹!”他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幾步跨到床邊,想抱又不敢抱,最後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巨大的草莓熊塞到染染手邊,“給!抱著!四哥就說你肯定沒事!這大傢伙給你壓驚!”
染染看著那幾乎佔據了她小半邊床的玩偶,又看看四哥強忍淚意的樣子,嘴角輕輕彎了彎,手指微動,碰了碰柔軟的熊爪子。
緊接著,大哥南宮宸和二哥南宮曜幾乎前後腳抵達。南宮宸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顯然是直接從重要會議中抽身,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褪的商界精英的銳利,但在看到染染的瞬間,那銳利便化作了如釋重負的深沉溫柔。
他沒有多言,只是走到床邊,大手輕輕覆上染染的額頭,探了探溫度,沉穩地開口:“醒了就好。別擔心外面的事,有大哥。”
二哥南宮曜則是一身休閒裝,帶著一個鴨舌帽,風塵僕僕。他站在床尾,那一雙桃花眼仔細地將染染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她真的安然無恙,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言簡意賅:“二哥在呢。”
最後趕來的是南宮硯,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實驗服外套著大衣,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實驗室裡清冷試劑的味道。他沒有像其他兄弟那樣靠近,而是先站在稍遠處,扶了扶眼鏡,對著平板和床邊的監護儀資料對比了片刻,然後才走上前,語氣是醫學工作者特有的嚴謹,卻透著關心:“生命體徵資料趨於理想化波動區間,腦波活動活躍度顯著提升。小妹,你現在感覺有沒有頭暈、噁心或者視物模糊?”
染染看著他三哥認真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這時,南宮峰也處理完公務趕了回來。他看到滿屋子的兒子和甦醒的女兒,威嚴的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走到範依瀾身邊,攬住了妻子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著兒女們都到齊了,範依瀾這才撥通了老宅的影片電話。螢幕亮起,出現了南宮弘毅和柳文佩焦急萬分的臉龐。
“爸,媽,看誰醒了?”範依瀾將鏡頭轉向病床。
當看到染染睜著眼睛,甚至能對著鏡頭微微眨動時,柳文佩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南宮弘毅也是眼圈發紅,聲音洪亮卻帶著哽咽:“好!好!我孫女就是福大命大!醒了就好!染染,好好休息,爺爺奶奶明天就去看你!”
染染雖然還不能說太多話,但她努力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清晰的、安撫的笑容。
病房裡一下子變得熱鬧而溫馨。兄弟們雖然性格迥異,表達關心的方式也不同——南宮宸的沉穩守護,南宮曜的無聲注視,南宮硯的資料分析,南宮燼的插科打諢——但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對妹妹的疼惜卻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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