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的春日,草長鶯飛,煙柳畫橋。
自從拿著從城東李員外那裡合法催收來的鉅款,在南街盤下了這間兩層樓的旺鋪天下當,顧明月的作息就進入了規律的退休狀態。
每天睡到上午12點自然醒,去街口的百年老字號吃一碗加了雙份蟹黃的湯麵。吃飽喝足,
便回到當鋪二樓,靠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一邊嗑著鹽水花生,一邊聽著對面戲樓裡傳來的咿咿呀呀的崑曲兒。
這天下午,顧明月正半瞇著眼睛聽戲,樓下傳來了蹬蹬蹬的腳步聲。
“明月姐!您在上面嗎?”
顧明月睜開眼,只見梳著沖天鬏的小孩哥(龍哥),帶著光頭大漢,手裡拎著兩包剛出爐的桂花糕,探頭探腦地走了上來。
“隨便坐。”
顧明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順手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滿嘴清甜,
“堂口出事了?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
小孩哥嘿嘿一笑,搓著手有些侷促地坐下:
“沒出事沒出事。就是兄弟們好幾天沒見著您發威了,怪想您的。我今天來,就是代表大家問問……”
小孩哥環視了一圈這裝潢氣派的當鋪,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崇拜:
“明月姐,您現在自己當了大老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以後就不去咱們和氣生財堂上班了啊?”
顧明月吐出花生殼,挑了挑眉,眼神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詫異:“
誰說我不去了?”
小孩哥一愣:
“啊?您都開這麼大的店了,還回去跟我們一起天天點卯催債啊?”
“點什麼卯,上班是不可能按時上班的,我這當鋪才是主業。”
顧明月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不過,我以後還是會經常去堂口進貨的。”
光頭大漢撓了撓鋥亮的腦門,一臉懵逼:
“進貨?咱們堂口是放印子錢和催死賬的地方,哪有貨給您進啊?”
“那些欠錢不還、家裡藏著金條和地契的老賴,不就是現成的貨源嗎?”
“我這當鋪開銷大,等哪天我手頭緊了、缺錢花了,我就去翻翻你們的賬本,挑幾個最肥的老賴去收一波賬。這就叫進貨。沒有這些優質的供貨商,我怎麼維持這驕奢淫逸的生活?”
光頭大漢和小孩哥同時嚥了口唾沫。
好傢伙,把黑道催收說得跟去菜市場買菜一樣清新脫俗。
“對了明月姐,您這幾天光顧著聽戲,沒去茶館,不知道外面的局勢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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