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輝歷1287年12月14日，穿越後第一百零三天。
論文提交後的第三天，那天下午，林焰在隱蔽側室做了一次小型對照實驗——用科學治癒方案處理輕傷模擬組織樣本，耗魔約八單位，結果在癒合速度、複發率、副作用三個維度全面碾壓傳統方案。做完實驗，他才發現門縫下塞著一張便籤。
便籤是摺疊起來的，用工整的字型寫著：午後三時，院長辦公室旁老橡樹，有事相商。
沒有落款，沒有傳訊印記，甚至連魔力痕跡都沒有——這是一張純粹用手寫、沒有任何魔法加持的便籤，寫完之後甚至用特殊的方法消去了紙上的精神殘留。
林焰拿著便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院長辦公室旁的老橡樹。那個地方他去過——在學院行政樓的背面，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誰會以院長的名義約他？
林焰想了想，把便籤放在燭火上燒掉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準備——對方既然敢用這種方式約他，就說明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動手。
午後三時，林焰準時出現在老橡樹下。
這棵橡樹據說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樹齡了，枝繁葉茂，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樹下很安靜，平時幾乎沒人會走到這裡。
林焰在樹下站了不到一分鐘，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奧斯汀·輝耀。
聖輝魔法學院的院長，大陸公認的七級魔導師，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法師袍，沒有戴那頂象徵學院最高權力的星冠，也沒有持那柄象牙法杖。他的銀髮今天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金瞳中也沒有往常在公開場合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反而帶著一絲疲憊。
院長大人。林焰微微欠身。
他和奧斯汀之前的關係並不融洽。入學典禮上奧斯汀那番敬畏古法的演說，本質上就是不點名地警告他這樣的離經叛道者。上次他當眾修正千年錯誤口訣時，奧斯汀雖然沒公開處分他，但也透過馬格努斯傳話收斂鋒芒。
不用多禮。奧斯汀擺了擺手，目光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之後，才走到橡樹下，靠在粗壯的樹幹上，這裡說話安全，我佈置了隔音結界。
林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
奧斯汀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袍子裡拿出一疊裝訂整齊的羊皮紙——林焰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他剛提交給學院學術委員會的論文。
你的論文，我看過了。奧斯汀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寫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林焰心中微動，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尤其是歷史溯源那部分。奧斯汀繼續說，手指輕輕敲了敲論文封面上原始傳承那幾個字，《聖光治癒實修錄》那幾段引文，很有意思。約翰二十二世的那段批註——你在特藏部找到的？
林焰如實回答。
奧斯汀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那本書在特藏部放了快兩百年了，之前從來沒有人認真翻過。所有人都覺得那是過時的舊東西，沒想到被你挖出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焰身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知道這篇論文提交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知道。林焰說，會被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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