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日，閉關第三天。
林焰已經在隱蔽側室待了整整兩天兩夜。
兩塊高純度魔晶的魔力幾乎被吸收殆盡，晶體表面原本流動的光紋已經黯淡，變成兩塊普通灰色石頭，隨手一捏就能碎成粉末。他身體周圍的空氣在微微震顫，那是高密度魔力自然逸散造成的，肉眼幾乎看不見，但皮膚能感覺到那種麻酥酥的壓力。
還不夠。
還差一點。
林焰能清晰感覺到那層屏障，像一層堅韌的薄膜橫亙在精神世界裡。精神力一遍又一遍衝擊著這層膜，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就像水燒到九十九度，差最後一把火，就是不開。
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精神刻度穩定在臨界點已經很久了。精餾冥想拋光了無數次，精神力已經緻密到當前境界所能達到的極限，但就是無法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
問題出在哪裡？
林焰在心裡快速覆盤冥想過程。呼吸節奏沒問題，魔力引導路徑沒問題，精神力凝聚度沒問題——按課本上的標準突破流程，該做的都做了，就是跨不過那道坎。
魔力儲量不夠？
不可能。兩塊高純度魔晶提供了超過一千五百單位純淨魔力，加上自身原有魔力，絕對夠突破1級學徒。
那是為什麼？
就在這時，側室門被輕輕敲了三下，兩短一長——艾琳娜的暗號。
林焰緩緩睜眼，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魔力：
進來。
門開了，艾琳娜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焦急神色。她手裡拿著一封信，封口印著王室火漆，但火漆已經被拆開了。
出事了。她把信遞給林焰，聲音壓得很低，烏列爾透過王室保守派向學院施壓，要求長老會重新考慮你的學徒資格。理由是——0級凡人持有獨立實驗室不符合學院安全規定
林焰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是王室保守派一位公爵寫的，措辭冠冕堂皇，什麼為了學院安全為了學生福祉為了對聖輝負責，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林焰只是個0級凡人，不配擁有獨立實驗室，不配在學院搞那些實驗；如果學院不開除他，王室就削減明年給學院的撥款。
釜底抽薪。
陽謀不成，直接來陰的。
異端審查程式走不通，就從行政層面下手——0級凡人確實沒資格持有獨立實驗室，這是學院明文規定，之前因為馬格努斯和羅蘭德默許沒人提，但一旦擺到檯面上，長老會不得不按規矩辦。
什麼時候表決？林焰問，聲音很平靜。
後天。艾琳娜手指攥緊了，羅蘭德先生說他會盡力爭取，但保守派壓力太大，中立派裡已經有人動搖了。如果……如果後天之前你還不能突破……
她沒把話說完，但林焰明白。
如果後天之前不能突破到1級學徒，0級凡人這個身份就會成為最大軟肋。學院可以保他一次兩次，不可能為了一個0級學員同時和王室+教廷對著幹。到時候別說獨立實驗室，能不能留在學院都成問題。
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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