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隊伍就啟程了。
林焰揹著一個簡易的布包，走在隊伍中間。布包裡只有他從地球帶來的那身衣服、一支鈦合金筆，還有那塊從魔獸殘骸裡撿來的異常結晶碎屑。護衛前後錯落，把他夾在中間——不是看押，更像一種預設的隊形。
他知道這一去可能是陷阱，但沒有選擇。留在遺蹟外圍是等死，跟著艾琳娜進城，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走出遺蹟外圍那片殘垣的時候，林焰下意識閉了閉眼，用穿越後變得敏銳的感官去空氣裡那股瀰漫的場能量。
偏濃。
和昨夜、前夜的感覺一樣。不是濃烈到刺人，更像海拔升高帶來的氣壓差——身體能察覺到，卻說不出具體數值。走出快兩裡地了，還是偏濃。
這不正常。如果只是某處魔力溢流，濃度應該隨距離衰減得更快才對。可它沒有。樣本太少，變數太多，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等進了聖輝城再測。
跟上。
前面傳來護衛隊長雷蒙的聲音，語氣談不上友好，但也沒昨天那麼衝。林焰睜開眼，快步跟上。
路上的頭等大事是語言。
精神共振還在，但比昨天又弱了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可林焰能感覺到那層隔水聽人說話的清晰度在緩慢下降——這印證了他的判斷，這東西是臨時增益，有半衰期。他必須趕在它徹底失效前把通用語拿下。
隊伍行進時，林焰基本不說話，只在聽。老卡爾和兩個隨行學者在討論遺蹟符文的年代，雷蒙在跟護衛佈置警戒路線，艾琳娜走在隊伍偏前的位置，偶爾和伊格納修斯低聲交談幾句。林焰把每一個新詞都往腦子裡塞，結合語境和手勢去猜，猜完了再找機會驗證。
艾琳娜今天看他的次數比昨天多。
不是護衛隊長那種警惕的掃視，更像在掂量一件東西的價值。她偶爾放慢語速，教他幾個詞——，都是路上隨處可見的東西。每次教完，她都會停下來看他一眼，像在評估他能吸收多少。
林焰照單全收。
他學得快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穿越強化的不只是感官，還有記憶力——以前背複雜反應路徑要反覆看幾遍，現在掃一遍就能在腦子裡復現。一個詞聽過兩三遍，再結合上下文猜一次，基本就釘住了。
雷蒙依然不待見他。
不挑刺，也不靠近，只在隊伍前後排程時偶爾掃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這個人是個麻煩。林焰能理解——護衛隊長對王女負責，隊伍裡多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等於多一個不可控變數。換成他是雷蒙，警惕性只會更高。
老卡爾倒是越走越願意搭話。
他隨身帶了個本子，時不時寫幾筆，看林焰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行走的標本。林焰不反感——被觀察總比被敵視強，而且和老卡爾聊天是練語言的好機會。
下午紮營前，艾琳娜終於正式開始給他講這個世界的基本盤。
起因是老卡爾提到了和。林焰沒聽懂具體數字，但抓住了幾個高頻詞。他指了指老卡爾手裡的錢袋，又指了指自己：錢……多少？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點意思——不是一個野人連錢都不懂的輕蔑，更像在評估他到底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她在營地邊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示意林焰坐對面。
貨幣分三種。她的語速比平時慢，吐字清晰，金幣、銀幣、銅幣。一金幣換一百銀幣，一銀幣換一百銅幣。
她從腰間摸出三枚不同的錢幣，排在石頭上。金幣最小但最重，銀幣次之，銅幣最大最粗糙。
一個平民家庭，一天的口糧大概要半個銀幣。
林焰盯著那三枚錢幣。整數比一百，人為設定的官價——王國對貨幣有強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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