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從昨天戰後的約三十九單位，一點一點往上爬。從六點坐到九點三刻，精餾冥想按能級梯度逐層過濾，恢復了二十二單位，誤差不超過正負零點五。
約六十一單位。0級凡人的肉身容器，這個恢復速度已經摸到了天花板。再坐下去，精神力長時間聚焦帶來的疲勞會抵消收益。
林焰睜開眼，拿起實驗臺上那支鈦合金筆，指尖轉了半圈又停住。
他沒有施法。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施法的必要。
去食堂的路上，有目光從側方或背後飄過來，不強烈，但黏人。食堂門口兩個中級班學員看見他就掐了話頭，眼神飄向別處，指節攥得餐盤發白。預科班三班那幾個昨天起鬨最兇的，端著餐盤繞了大半個食堂，特意挑了最遠的桌子。
林焰沒理會，打了麥粥、黑麵包和醃菜，找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圍碎語壓得很低，但精神刻度1.2的感知精度足夠撿起來：那個0級凡人真贏了阿爾伯特？肯定是僥倖，下次認真打燒死他。也有人遲疑：可我昨天在場……九發火球全崩了。
議論的風向和預判吻合。守舊派需要當臺階，中級班需要解釋為什麼等級即真理被戳了窟窿。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爾伯特沒出現在食堂。
林焰的目光掃過整個食堂，從高階班固定區域到貴族專座，沒有那頭紅髮，也沒有鑲金邊的火紅法袍。經過高階班空桌時他腳步頓了半秒--桌面左側有一小圈未乾的水印，位置和阿爾伯特慣常坐的地方一致。
來過，又走了。
他端著餐盤出了食堂。
下午三點。獨立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希爾薇婭進來的時候沒敲門。風系法師的腳步本來就輕，但她最近故意不藏，鞋跟在石質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
林焰放下鈦合金筆。
阿爾伯特受傷了。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聲音很低，像在報一組實驗資料。
林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頓了一下。傷多重？
經脈火毒。紅腫，灼痛，魔力紊亂。希爾薇婭在對面坐下，淺灰色眼睛眯起--這是她整理情報的習慣動作。我今天清晨去西練武場附近採藥，風語網掃到了火毒氣息。味道不對--比標準火毒更刺鼻，帶一絲鐵鏽味。
標準火毒是焦糖味偏苦，不會有這種味道。
天亮之後，希爾薇婭繼續，他家的醫師進去了。紅袍，胸前掛著一枚徽記。
徽記。
林焰的注意力瞬間收束成一根針。
什麼徽記？
劍與火焰交疊。希爾薇婭說，和阿爾伯特家族紋章戒指上的紋章一樣。
戰神教廷的徽記。
阿爾伯特家族的，戴的不是炎怒家族私徽，而是戰神教廷的徽記。家族紋章戒指上有戰神紋章，火焰裡有非典型紅色，醫師佩戴戰神教廷徽記--三條線在這個節點上嚴絲合縫。
林焰沒有立刻說話，把這條線壓進腦子裡。
他怎麼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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