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寒霜。希爾薇婭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沉了幾分，北方寒霜侯爵嫡子，冰系天才，艾琳娜的遠房表親。寒霜家族握著王國最大的冰系魔晶礦，勢力扎得很深。
維克多。
林焰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寒霜侯爵家——入學體檢那天，測魔晶前他見過這頭銀灰短髮。當時測試水晶在那人手下亮得扎眼，把周圍一圈貴族新生的光都壓了下去。如今終於對上了名字和來頭。把這些線頭和之前聽來的聯姻傳聞一捋，脈絡就清了。
公開課結束，教室裡的人往外走。林焰沒動，站在觀察區的陰影裡，看著維克多攔住了艾琳娜。
走廊太遠，聽不清說什麼。但他看見艾琳娜的臉一下子冷了，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轉身就走。維克多面帶微笑目送她的背影，那笑意確實沒沉到眼底。
艾琳娜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頭往觀察區這邊望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猶豫。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脊背挺得筆直。
謠言是下午四點左右開始冒頭的。
最先傳到林焰耳朵裡的詞是來歷不明可能是暗影議會臥底。風語網只能捕捉兩小時內殘留的風系魔力波動，就這麼窄的窗口裡，希爾薇婭半個鐘頭就撈到了三十多條相似的對話，傳播路徑從預科班到初級班甚至刮到了部分高階班，竄得太快，不像自然長出來的。
明顯有人推著走，希爾薇婭皺著眉，從風語網的迴音裡往外剝關鍵碎片，源頭從高階班學員住宿區和預科班食堂兩個點同時冒的，不像隨口傳的。
追到根了？
追到半截斷了，希爾薇婭的聲音壓得極低，源頭被人抹了，像刻意清過痕跡。這種乾淨的清理手法，我只在貴族勢力的操作裡見過——普通人做不到這麼利落。
林焰沒說話。寒霜家族確實有這份資源，也有動機。
還有一件事，希爾薇婭頓了頓，散佈謠言的人裡，有幾個特別跳。其中一個是這學期才轉來的低階學員，他不該碰得到高階班的圈子，但我這邊的迴音顯示他一直在主動搭話、遞話頭，比寒霜家族安排的普通眼線還活躍。
低階轉學員。
林焰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圖書館閱覽室裡，那個叫的男人主動湊過來時的眼神。熱情得過火，但眼底的光不對。
記下他。林焰說，別打草驚蛇。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走廊另一邊，格羅姆大步走過來，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布包。老大，護甲和藥劑都備好了。明天擂臺的場地我去踩過點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現在去。
學院東擂臺是一座半圓形的露天石臺，坐得下兩百來號觀眾。石臺正中央刻著一圈繁複的法陣紋路，用來圈住戰鬥範圍、吸走溢散的魔力、保護圍觀的人。
林焰走到擂臺邊緣，蹲下身，指尖虛虛拂過法陣的紋路。
那些紋路的結構——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入學典禮那天，正殿穹頂上的護院法陣紋路，給他的感覺就是在哪兒見過。此刻蹲在這座擂臺的法陣跟前，那種熟悉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更重、更清晰。同樣的螺旋分叉結構，同樣在交叉點拐了個沒必要的彎，甚至連幾組巢狀幾何圖形的長寬比都分毫不差。
擂臺法陣和護院法陣，像是從同一張模子裡拓出來的。
這不可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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