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做什麼。林焰淡淡地說，我只是讓他看了些他不想看到的東西。肯尼斯副院長，現在教廷的人說了不必異端審查，你還有問題嗎？
肯尼斯張了張嘴，想反駁，一時卻找不出任何理由。他看向身邊的奧斯汀·輝耀——這位守舊派領袖、學院第一副院長，從剛才起就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林焰，眼神複雜。
奧斯汀·輝耀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他是聖輝魔法學院資歷最老的副院長，也是守舊派當之無愧的領袖，一生致力古法傳承，在學院裡勢力極大。
之前林焰發低耗模板、學院大比奪冠，奧斯汀都沒明確表態——不支援，也不反對，只是冷眼旁觀。直到今天秘境伏擊失敗，肯尼斯跳出來要啟動異端審查，他依舊沒說話。
現在，他終於開口了。
林焰。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常年居上位的威嚴，你剛說，你的科學施法體系，耗魔更低、效果更好、更穩定，可教學、可復現、可標準化？
林焰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點退縮。
如果學院把你的科學施法體系列為正式授課內容，奧斯汀緩緩說，你能保證所有學員都學得會？能保證不出魔法事故？能保證不撼動學院傳承上千年的魔法根基？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這才是真正的核心問題——不是異端不異端，而是科學施法體系能不能當學院的正式教學體系，會不會衝擊古法傳承。
林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不能保證所有學員都學得會。就像不是所有學古法的都能成大魔法師一樣，科學施法對邏輯思維和精神精度有要求，天賦不同，成就也不同。
但我能保證：只要按正確方法學，科學施法的學習曲線比古法平緩得多，普通學員的施法效率至少能提升30%，反噬風險降低80%以上。
至於魔法事故——古法每年因施法失控導致的傷殘和死亡有多少，學院該有統計資料。科學施法從原理層面降了熵耗和失控風險，事故率只會比古法低，不會比古法高。
最後，關於動搖魔法根基。林焰看著奧斯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認為科學施法是對古法的否定，而是對古法的最佳化和升級。古法是前人經驗的總結，是寶貴的資料，科學施法是處理這些資料的方法。沒有古法積累的資料，科學施法就是空中樓閣；可如果只抱著古法不放，拒絕最佳化和進步，魔法就永遠只能停在經驗階段。
副院長閣下，魔法的根基從來不是某一套固定的法術，也不是某一種傳承千年的方法——魔法的根基，是人類對真理的探索和追求。
奧斯汀靜靜看著林焰，看了很久。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尼斯在旁邊急得直使眼色，奧斯汀卻像沒看見一樣。
過了約一分鐘，奧斯汀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他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秘境伏擊戰已經證明你的體系確有可取之處——2級初級擊敗3級中級巔峰，這在古法體系裡不可想象。
他轉向安東尼院長，語氣平靜：院長大人，我提議，從下學期起，把林焰同學的科學施法體系列為學院正式選修課，和古法並行授課，由林焰同學擔任主講，允許學員自由選擇。同時，學院成立專項研究小組，對科學施法體系做系統評估和驗證。
全場譁然。
誰都沒想到奧斯汀會說出這種話！這可是守舊派的領袖啊！他竟主動提議把科學施法體系列為正式課程？
肯尼斯更急了：奧斯汀副院長！你——
肯尼斯。奧斯汀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學了一輩子魔法，到底為了什麼？是為了堅守老祖宗傳下的規矩，還是為了讓魔法變得更強、讓更多人學會魔法、讓整個魔法界進步？
肯尼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
安東尼院長愣了幾秒，然後露出笑容：好！奧斯汀副院長說得好！我同意這個提議！從下學期起，科學施法正式列為學院選修課，林焰同學擔任主講教師！
周圍學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革新派的導師們更是面露喜色，互相擊掌慶祝——他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林焰站在原地，心裡沒太多激動，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其實他累得很，從秘境演到現在，神經一直繃著，這會兒才敢松半口氣。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教材編寫、師資培養、體系完善、應對守舊派和教廷的後續打壓……都還排著隊。可最艱難的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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