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是明著來，這個是暗著來。姜淵說，滿街都是人，你不知道哪個是活的哪個是死的。
我們剛才看到幾個。祁凌道。
什麼？林北佛一愣。
腳不沾地的，至少四個。
林北佛和星辰、江知絮同時低頭看街上人的腳。江知絮了一聲：真的！那個賣花燈的……腳離地了！
別盯著看，裝作沒發現。祁凌低聲道。
那現在怎麼辦？沈夜開口了。進副本後他沒說過幾句話，現在終於開口了。
姜淵看了看面板：亥時了，還有兩衡刻左右。
江知絮說出了自己的發現：戲臺那個花旦眼睛是兩個黑窟窿。
我也看到了。祁凌道，還有人給星辰遞了線索——戲臺底下，妝匣。去後臺看看？
林北佛把匕首拔出來又插回去。
戲臺上《牡丹亭》還在唱，唱腔婉轉淒厲，跟剛才的熱鬧勁兒不太一樣了。臺下眼神發直的人越來越多。
戲臺側面有個布簾子，是後臺入口。祁凌示意眾人跟上，掀簾走了進去。
後臺不大，掛滿戲服和頭面，化妝臺上擺著脂粉和油燈。一個人都沒有。
分頭找。祁凌說。
八個人散開。
姜淵在化妝臺前拿起一盒胭脂聞了聞，臉色微變，用指尖沾了一點搓了搓——暗紅色，細膩，帶著鐵鏽味。
是血。他說。
星辰往後縮了一步。
這一盒全是？江知絮湊過來看。
全是。祁凌也過來看了看，而且不是一個人的血。你們看這裡——她指著盒底，顏色分層了，上面的新，下面的舊。這盒胭脂用了很久，每次補的都是血。
花旦用血當胭脂？趙鐵柱嗓門都壓低了。
不止胭脂。姜淵拉開化妝臺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排小瓷罐，頭油、腮紅……全是血做的。她每天化妝就是在往臉上抹血。
阿桃臉白了白，往趙鐵柱身後縮了縮。
江知絮在衣架上翻了一會兒，忽然停住了：祁凌。
祁凌走過來。江知絮從一堆水袖下面抽出一件紅色的女童棉襖，巴掌大，袖口和領口繡著歪歪扭扭的桃花，前襟沾著暗色汙漬，疊得整整齊齊。
五歲女孩的。祁凌伸手比了比大小，臉色沉了下去，丫丫的？
不一定。姜淵走過來，紫色眼睛掃過棉襖上的汙漬，但丟的孩子都在五歲到十二歲之間，這件對得上。他翻了翻棉襖的領口，裡面用墨筆寫了一個小小的字：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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