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夜的、沒有陽光的古堡裡,那些玫瑰卻開得濃豔欲滴,像是被什麼東西日日澆灌,精心侍弄。
花太豔了。姜淵皺眉,不像真的。
摘一朵看看?祁凌垂眼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一旁,說著,就要伸手。
別碰!
一個聲音從玫瑰叢深處傳來。
五人同時轉身。
一個佝僂的老頭,從灌木迷宮裡鑽了出來。他穿著沾滿泥土的舊園丁服,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大剪刀,臉上佈滿溝壑,眼神渾濁。
我是園丁格里高利。老頭開口,聲音沙啞,這片玫瑰園是我的地盤。玫瑰,不能碰。
為什麼?祁凌問。
碰了,會沾上氣味。格里高利說,公爵大人,順著氣味,就能找到你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動,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北佛低聲問祁凌,這老頭是人是鬼?
鬼知道。祁凌說,但他說的話,得打個折扣。
她轉向格里高利:你說玫瑰不能碰,碰了會沾上氣味,公爵會找到我們。那我問你,這滿園的玫瑰,是什麼東西養的?
格里高利沉默了。
他渾濁的眼睛,緩緩掃過那些暗紅色的、濃豔欲滴的玫瑰,良久,才開口:
……是肥料。
什麼肥料?
格里高利的聲音沒有起伏:公爵大人說過,死人的血,是最好的花肥。這一園子的玫瑰,每一朵下面,都埋著一個「客人」。
星辰的臉白了,我們要是被獻祭了,是不是也會被埋在這兒當花肥?
不會。格里高利說,你們會被做成彩窗。彩窗是「精品」,花肥是「次品」。公爵大人,分得很清的。
……那我謝謝他分得清了。林北佛扯了扯嘴角。
祁凌正要開口,忽然發現一件詭異的事。
他們五個人站著的位置,周圍的那些玫瑰,全都微微朝著他們這邊。
不是風吹的。是整朵花,像是一顆顆長了眼睛的頭顱,緩緩地、齊刷刷地,轉向他們的方向。
花瓣微微翕張,像是在……嗅他們身上的氣息。
這些花……在聞我們?星辰的聲音有點發飄。
它們在分辨,你們是不是「新肥料」。格里高利頭也不抬,分辨出來之前,它們不會動手。分辨出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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