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德者得也”,陸辰停下了筆。
林大儒曰:
“德者,得也。”
既德者得也,像他這般行君子之道的人,為何卻會失去呢?
他所行的君子之道,是不是其實配不上德者二字?
在林大儒心中,什麼才是真正的德者?
陸辰陷入了沉思,也進入了瓶頸。
他起身,想從經史子集中尋一尋答案,一本一本地看過去,看到已過了晚膳的時分,看到八月十五的圓月已升起來,幾乎將整個書房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答案。
這時,陸辰聽到了一陣隱隱約約的琴聲。
是她的琴聲。
她的琴聲,陸辰也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她有一把好琴,名松風,但在陸家也很少彈。
陸辰尋著那琴聲,走出了書房,走到院中,琴音依舊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既已失去,連這片刻的琴音,他也得不到。
德者,得也。
他若站在這院中,便得不到,便不算德者麼?為何呢?
若想得到,又當如何?
即使已失去,至少這片刻琴音,他也想得到。
從沒做過出格事的陸家公子看了看房頂,未曾假他人之手,親自搬了把梯子,爬上了房頂。
這是陸辰第一次爬房頂。
從小到大,哪怕是上房揭瓦的年紀,陸辰也從來沒有爬過屋頂。
當他尋著自己的心,爬上屋頂的時候,一陣纏綿思念的琴音就這樣闖進了他的耳朵。
是她在彈花好月圓。
陸辰坐在房頂,一直到她把花好月圓彈完,也沒有下去。
他是做了出格的事,但卻得到了,因為他遵從了自己的心,而不是遵從一個世家公子該守的規矩。
隨心。
規矩。
陸辰在心裡來回揣摩著這兩個詞,在那涼風習習的屋頂,在那秋月無邊的夜晚,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半三更,直到他突然發現,斜對面的商宅的後院圍牆上,有十幾個黑衣人正在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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