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層已經硬了，縫底卻有溼氣。井蓋邊緣留著一圈細白粉末，像水泥漿乾涸後的痕跡。
灰白的倒計時貼在雨水口下方。
十二小時四十七分。
數字閃動，變成十六小時零三分，隨後又跌到九小時二十一分。
林硯沒有動。
這裡沒有明顯的承重缺陷，倒計時卻不按時間自然減少，反而在不同數值間來回跳變，像風險會隨著某個條件反覆推遲。
他伸手按住井蓋。
金屬下傳來極輕的震動，不像水流，更像遠處有裝置啟動，震動順著管壁傳來。
“拍近一點。”他對蘇晚晴說，“井蓋邊緣和路面接縫都要拍。”
對講機裡傳來趙啟明的聲音：“林哥，北側通風井旁有恆達的測試車，正在做負載測試，說是季度檢驗。”
林硯抬頭看去。工程車帶著配重箱，四隻支腿壓在鋼板上，液壓裝置正在緩慢加壓。高架上的車輛不斷駛過，路面震動與裝置壓力疊在一起。
雨水口下的數字變成二十七小時十二分，幾秒後又跌回六小時四十八分。
“他們測什麼？”蘇晚晴問。
“表面上是通風井周邊承載。”林硯說，“但震動傳到了這裡。先通知許寧，暫停附近車輛和裝置。”
他沿路面接縫向西走出十幾米，數字消失；向東半步，數字又浮現出來。範圍很窄，瀝青縫正好經過雨水口外側。
林硯蹲下，用粉筆標出邊界。
按圖紙，這裡只是排水支線，不屬於能源和通訊管線，正常情況下不會影響管廊主體。可它的期限隨著負載測試不斷跳變，說明問題不只是老化。有人把測試壓力放在這段不重要的管道附近，讓載入、解除安裝反覆改變它的受力狀態，表面資料卻始終看起來合格。真正的隱患，可能藏在支線與主體介面處。
許寧趕到時，林硯指著粉筆線：“暫停北側負載測試，查這段排水支線的走向和介面。”
韓志成從後面走來：“測試經過批准，壓力、沉降和振動值都在標準範圍內。”
“你們測的是通風井周邊，不是這段支線。”
“支線不影響主體。”
“那就更該把它排除在載入範圍外。”
韓志成開啟平板：“我們有完整監測資料，你們沒有許可權調取。”
“那我把風險寫進巡檢單。”
“外圍巡檢不能判斷核心設施安全。”
“我沒有判斷核心設施安全，只記錄外圍設施在測試中出現狀態變化。”
韓志成看向許寧：“恆達負責核心維保，未經確認，任何人不能要求暫停測試。”
許寧沒有接他的平板：“你需要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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