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硯安的臨時工少了四個人。
林硯到辦公室時，捲簾門剛升到一半，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趙啟明攤著工資表，蘇晚晴拿著手機，一條條核對昨晚發來的訊息。
“老周不來了，說恆達給他開三倍日薪。”蘇晚晴抬頭，“小魏、何鵬，還有小梁，也收了邀請。”
“什麼時候聯絡的？”
“昨晚十點以後。有人半夜就簽了意向。”
趙啟明把工資表推到林硯面前：“他們不是正式員工，隨時能走。恆達給的是按天結算，還包餐，幹滿一個月有獎金。”
林硯看著名單。四個人裡，周建國負責裝置搬運，小魏熟悉井下照明線路，何鵬做過泵房清淤，小梁雖然年輕，卻能看懂大多數施工圖。硯安眼下兩個專案都在關鍵階段，少了這幾個人，不至於停擺，但每一處都要重新排班。
“他們已經決定了？”林硯問。
“周建國說今天就去報到。”趙啟明語氣平靜，“其他三個還在猶豫。”
蘇晚晴把手機遞給他。群裡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恆達的招工通知。工資數字醒目，下面還附著一句話：有經驗者優先，曾經發生過安全事故、被專案方追責者慎投。
林硯往下滑，看見另一張截圖。
本地一個工程行業群裡，有人匿名發帖，說硯安的技術負責人趙啟明曾在某廠區改造中違規簡化驗收流程，導致裝置故障，險些造成人員傷亡。帖子沒有說專案名稱，卻寫出了趙啟明當年的職務和大致時間。
評論已經堆了十幾條。
“這種人也敢出來接專案？”
“臨時維修隊伍，出了事誰負責？”
“聽說現在還在安和裡做泵房，建議業主查清楚。”
趙啟明低頭收拾桌上的票據，像沒看見那些字。
林硯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帖子誰發的？”
“匿名賬號，註冊不到兩個月。”蘇晚晴說，“但轉發最早來自恆達一個外包群，截圖裡能看見群頭像。”
“你們查過了？”
“只能查到這些。”
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周建國拎著工具包走進來。他看了三人一眼，把工具包放到門邊。
“林工，我今天就不跟你們下井了。”
“知道。”林硯說，“恆達那邊給你什麼條件？”
“不是錢的事。”周建國避開他的目光，“他們專案多，手續全，出了問題有人兜底。我年紀大了，不想跟著小隊伍一直賭。”
“我們什麼時候讓你賭過？”
“你們沒讓我賭，可別人會讓我們賭。”周建國頓了頓，“網上那事我也看到了。趙工要是真有過事故責任，我不想以後被牽連。”
趙啟明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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