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應了一聲，背景裡傳來泵房風機和水泵混在一起的低沉轟鳴。
林硯剛拍完木箱標籤，手機又震了一下。
留守人員發來照片：二號泵房入口已經積起一層水，水流沿排水溝向裡蔓延；控制櫃指示燈全亮，排水泵處於啟動狀態。
“現場有人操作？”
“沒有。我們剛到門口，泵就自己啟動了。物業說總閘不在泵房。”
趙啟明看完照片，臉色沉下來：“舊冷卻站下面，離七號庫不到三百米。泵房地勢低，排水泵走獨立迴路。水漫進電纜溝，櫃體、金屬管道和地面積水都可能帶電。”
蘇晚晴已經聯絡上產權方。總配電間在舊冷卻站西側，鑰匙由物業保管，要繞過一排廢棄廠房。
林硯看了一眼木箱上的數字。
四天七小時五十六分。
箱子本身暫時沒有異樣，可泵房的水正在漲。對方顯然不是想淹掉一間廢泵房，而是要毀掉裡面的紙質記錄和拆換部件。
“先斷上級電源。”他說，“誰都不準進水。”
三人帶著產權方代表和物業人員趕往舊冷卻站。窄路被雜草擠得只剩一線，昨夜積下的雨水踩得四處飛濺。
林硯停在泵房外牆拐角，沒有靠近門口。
門框、配電箱、排水溝邊緣都浮著灰白色數字。門框還剩四十七分鐘，配電箱只剩十二分鐘。
他看不見故障原因，只看得見危險的臨界點。泵房若短路，照明、監控和出入口都可能失效；現場一亂，證據就更容易被人趁機帶走。
“水位到哪兒了？”他問留守人員。
“沒過門檻，快碰到控制櫃底座。我們一直站在外面。”
“拉警戒線。拍水位、門鎖、控制櫃和電纜溝，不要踩水，不要碰金屬。”
物業人員急得直搓手：“先進去把泵關了不行嗎？”
“不能。”趙啟明道，“先斷電，再談排水。”
總配電間鐵門開啟，潮氣和油汙味一起撲出來。牆上線路圖殘缺不全，趙啟明拿手電逐條確認迴路。
“二號泵房，QF-17。排水泵和照明共用進線，斷掉后里面會全黑。”
“外面補光。”林硯說，“先保人。”
趙啟明戴上絕緣手套，檢查櫃門、地面和操作杆，確認周圍乾燥後才分閘。
開關跳開的瞬間，遠處轟鳴戛然而止。
距離林硯看見木箱倒計時，過去三分鐘。
物業拿測電筆和萬用表複核。趙啟明沒有隻測一處，進線、出線、櫃體和附近金屬管道全查了一遍，確認無電後，才讓留守人員在門外繼續記錄。
“水還在漲。”電話裡的人說，“排水溝有迴流，下面像還有水往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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