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內的一小時四十七分，在林硯眼裡並不是一條孤立的數字。
它貼在封堵內側接頭上，旁邊浮著幾道極淡的灰線，分別沒入地面、風管和電纜橋架，最後都收束在同一片牆體裡。
他抬頭看向風管。
“把區域圖開啟。”
許苒將舊圖紙鋪在臨時工作臺上，韓崇讓運營方調出當前管線圖和裝置夾層平面圖。林硯沒有先看裝置名稱，而是核對標高。
橋架在負一層，排水支管從北側牆下穿過，風管沿頂板向東延伸。三套系統分屬不同專業，編號、顏色和責任單位都不相同，唯一重合的地方，是交叉節點北側那片被現圖示成“結構封閉區”的空白。
“疊圖。”
許苒調出舊圖層。空白消失了。
舊圖裡，排水支管在此處有一隻檢修井，風管下方有一段收窄的過渡段，橋架側面還標著“綜合隔離艙”。三套系統沒有共用裝置，卻共用了同一段封閉空間。
牆內的數字跳到一小時四十三分。
林硯順著灰線看向地面。排水溝旁浮出一行更淡的字。
排水支管北側存壓點：二小時零六分。
他再抬頭，風管保溫層後也浮出數字。
通風過渡段：四小時十二分。
三個倒計時彼此矛盾，卻沿著同一片空間逐漸變亮。
“測空氣。”林硯說，“牆根、胸口、風管下方各取一點。測硫化氫、氨氣、一氧化碳，也記錄取樣時間和流速。”
檢測探頭伸進封堵邊緣，又沿排水溝蓋板縫隙移動。牆根處硫化氫略高，排水溝附近有微量氨氣波動，風管下方的一氧化碳接近背景值。
“都沒到報警限。”檢測員說。
“記錄低於報警限，不代表沒有氣體。”
林硯蹲到排水溝邊。蓋板邊緣有一圈潮痕，介面旁殘留著白色結晶。趙啟明接上微壓計，數值很快報出：
“支管內壓比上游高零點三，還在升。”
“風機低負荷，排水泵沒啟動，壓力為什麼上升？”
沒人回答。
林硯看向值班長：“最近一次沖洗？”
“兩個月前。下個月按計劃再做。”
“自動補氣或反衝呢？”
“有自動補氣，壓力低於設定值會啟動。”
值班長報出設定值。許苒立刻翻舊記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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